阎家的厨房里,铁锅重重磕在灶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三大妈把手里的锅铲往锅里一扔,震得锅里所剩无几的菜叶子都跳了起来。
那半袋子棒子面,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,拔不掉,一碰就疼。
她越想越气,胸口堵得慌,不把这股邪火撒出去,她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个安稳觉。
“吃我们家的,用我们家的,转头就成仇人了!”
她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自言自语,声音尖利,充满了怨毒。
她可不是个闷头吃亏的主。
三大妈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,一扭身就出了门,一双三角眼在院子里四处踅摸,寻找着可以倾诉的对象。
正好,院里最爱搬弄是非的秦淮茹打水路过。
这个机会不能放过。
三大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,快走几步拦住了秦淮茹的去路。
“淮茹啊,你可得给三大妈评评理。”
秦淮茹停下脚步,眼珠一转,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,脸上却故作关切。
“三大妈,这是怎么了?谁惹您老生气了?”
“还能有谁!”
三大妈一拍大腿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附近几户人家听见。
“就是西跨院那个秦秀莲!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心眼比筛子孔还多!拿了我们家半袋子棒子面,连句谢谢都没有,转过头就当不认识我了。你说说,这是不是白眼狼?”
这话头,正中秦淮茹下怀。
秦淮茹家里人口多,粮食本就紧张。她眼见着秦秀莲家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吃白饭的男丁,非但没见清苦,反而白得了半袋棒子面,心里早就酸得冒泡了。
她不动声色,嘴上却帮着腔。
“哎哟,不能吧?秀莲嫂子看着不像那种人啊。”
“你还太年轻,看不透人心!”
三大妈见有人听,说得更起劲了,“她要真是个好的,怎么会不明不白弄个孩子回来?我看呐,这里头水深着呢。”
秦淮茹听了这话,心里有了底,便不再多留,提着水桶慢悠悠地回了中院。
一进家门,她就把水桶往地上一放,凑到正在炕上纳鞋底的婆婆贾张氏跟前。
贾张氏正为中午没捞到油水而心烦,看儿媳妇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,没好气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又怎么了?”
秦淮茹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调调。
“妈,您是没看见,西跨院那位秦秀莲可真有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