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等贾张氏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,才添油加醋地继续说。
“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,哄得阎家那个老抠,上赶着把半袋子棒子面送上门去。您想想,一个寡妇家家的,拉扯着三个孩子,这粮食是那么好拿的?我看呐,这事儿可不简单。”
贾张氏手里的针线活儿停了。
她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家过得好,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同样守寡的、姓秦的女人。
“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安分的!”
贾张氏把针往鞋底上一扎,瓜子壳往地上一吐,眼睛里冒出精光。
她叉起腰,也不管院里有没有人听,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,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空气。
“一个寡妇,不清不楚地从外面弄个孩子回来,现在又专挑咱们院的老实人下手骗钱财,这安的是什么心?”
她的声音在不大的四合院里回荡,立刻吸引了不少人探头探脑。
“这要是传出去,说咱们院里出了这么个货色,咱们院‘先进大院’的牌子还要不要了?街道办领导知道了,会怎么看咱们一院子的人!”
话一出口,就像点燃了枯草。
一句传一句,意思就变了味。
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,四合院里已经流传开了一个全新的版本。
西跨院那个长得挺标致的小寡妇秦秀莲,用了见不得光的狐媚手段,骗了三大爷家的钱粮。
她带回来的那个男娃,来路不明,指不定是谁的野种。
恶毒的谣言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,刀刀都扎在秦秀莲母子的心上。
她出门打个水的功夫,都能感受到背后戳戳点点的目光,让她在院里愈发抬不起头来。
明面上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暗地里,还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,盯上了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。
放映员许大茂,自从知道院里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寡妇,那点龌龊心思就活络了起来。
他仗着自己是放映员,在院里也算是个“文化人”,能比普通工人多挣几个钱,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他最近总爱借着各种由头,在西跨院附近晃悠。
嘴里吹着流里流气的口哨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,总是不住地往秦秀莲家的门缝和窗户里瞟。
那眼神,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,还有不加掩饰的算计。
林卫国被姐姐抱在院里晒太阳,不止一次看到许大茂那张挂着猥琐笑容的脸。
他还是个婴儿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将那张脸,那个名字,也默默记在了自己脑海中的小本本上。
明枪与暗箭,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秦秀莲一家牢牢困在中央。
这个本就艰难的家,处境愈发凶险。
这一切,也为后续更激烈的冲突,埋下了第一颗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