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就在胡盼儿指尖即将触及吴克胸口、将那烫手的扳指塞回他怀里的刹那。吴克怀里那枚紧贴着扳指的“红髓”水晶,竟毫无征兆地再次震颤起来。一股微不可察却凝练如实质的淡绿色光晕,如同活物般从水晶内部流淌而出,瞬间扫过胡盼儿捏过那枚六爪龙纹玉扳指的指尖。
胡盼儿动作猛地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,她清晰地感觉到,扳指中那股原本内敛深藏如同沉睡怒蛟般的微弱龙气,在这奇异绿光扫过的瞬间,竟如同被驯服的烈马,骤然变得温顺而活泼。一丝难以言喻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奇异联系,在“红髓”与玉扳指之间悄然生成。那躁动不安的龙气,竟被这温润绿光安抚牵引,甚至……同化?。
生死关头,胡盼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。
“没时间解释了。想活命就闭上眼。”她娇叱一声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。玉指如飞,闪电般从自己那如云的发髻间拔下一根造型奇特的细长金簪。簪尾并非寻常珠花,而是一截锐利非凡闪烁着幽冷寒光的三棱针尖。她手腕一抖,金簪带起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小流光。
噗!噗!噗!
三声极其轻微、如同蚊蚋叮咬的破空声。
金簪针尖精准无比地刺入吴克胸口膻中穴、丹田气海穴、以及后腰命门穴附近三处掌控气血运行的隐秘窍穴。针尖入肉极浅,却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奇异劲力。
“呃啊——”吴克只觉得一股冰线般的寒气瞬间透入骨髓。浑身力气如同被抽水机瞬间抽干,四肢百骸瞬间麻痹,除了眼皮还能勉强眨动,口不能言,身体僵硬如石。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绵长,如同冬眠的蛇。
胡盼儿动作快如鬼魅。根本不给吴克任何反应的机会。她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探向自己那烟霞色软罗裙的襟口。指尖勾住那水红色描着金边薄如蝉翼的肚兜系带,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布帛撕裂声。
那件还带着她体温、散发着浓郁体香和淡淡汗息的水红肚兜,竟被她生生扯了下来。肚兜上绣着并蒂莲的图案,丝滑柔软,触手温腻。
吴克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。这娘们要干嘛?他浑身麻痹,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胡盼儿将那枚散发着碧华、龙气被“红髓”绿光安抚得异常活跃的玉扳指,小心翼翼地紧贴着那枚微微震颤、泛着温润绿光的“红髓”水晶。然后,她飞快地用那件还带着体温和浓烈体香的肚兜,将这两样价值连城却又烫手无比的东西,一层层、紧紧地包裹缠绕起来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在“红髓”那温润绿光的包裹和肚兜丝滑面料的隔绝下,玉扳指自身散发的碧华和那股躁动不安的龙气,竟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掩盖。隔着那层水红色的薄纱,再无半分异象泄露。只剩下一个鼓鼓囊囊、散发着浓郁女性体香的……软布包。
胡盼儿将这价值连城却又烫手无比、被“红髓”中和伪装并裹着她原味肚兜的“包裹”,毫不客气地一把塞进吴克因金针锁穴而麻木僵硬无力垂下的手心里。指尖用力,强迫他那麻痹的手指死死攥住。
“听着小子。”胡盼儿俯身在他耳边,声音又快又急,如同连珠炮,温热的气息带着她特有的甜腻体香拂过吴克冰冷的耳垂,“金针锁你三个时辰。屏息装死。剩下的事,姐姐搞定。记住。”她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这包裹和肚兜要是丢了,老娘把你铸了当废铁。”
话音未落,胡盼儿已如灵巧的狸猫般弹起。一把拉起还傻愣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。另一只手快如闪电,抄起旁边那盏琉璃宫灯,对着灯芯猛地一吹。
“噗——”
灯灭。
土地庙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。只有窗外凄厉的风雨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六扇门办差!搜!”
一个冷硬如铁的女声,如同冰锥凿穿破庙腐朽的门板,清晰地刺了进来。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破庙门外,风雨如晦,火把的光亮透过破烂的门板缝隙,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,将庙内晃动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庙内香案下,吴克浑身僵直麻痹,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,手里死死攥着那裹着前朝重宝的温香软玉,“死狗”一样瘫在冰冷的棺材里。鼻端充斥着残留的九花玉露奇香、胡盼儿蚀骨的体香、以及裹着水晶和扳指的肚兜上传来的,那股更为霸道浓烈、难以言喻的湿热香腻气息。这气息如同无形的绳索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
黑暗里,他唯一能动的眼珠子,死死盯着门口那道被火把光亮勾勒出的、高大劲装女子的身影轮廓。那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凛冽煞气,正一步步地逼近门槛。
脚步声清晰沉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吴克的心尖上。
火把的光晕已经透过门缝,在地上投下跳跃的光斑。
那身影停在了门前。
一只穿着黑色牛皮快靴、沾满泥泞的脚,缓缓抬起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。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木门,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狠狠踹开。腐朽的门板应声碎裂,木屑纷飞。
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刺骨的寒风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灌入。火把跳跃的光亮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,照亮了庙内狼藉的景象。
吴克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死死闭着眼,屏住呼吸,连眼珠子都不敢再动一下。装死!装死!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全身的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。能闻到那越来越近的、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冰冷气息。能感觉到那束锐利如刀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扫过香案,扫过神龛,最终……落在他蜷缩在角落的棺材上。
完了。被发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