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后来你走了，去了小竹峰，成了天之骄子。我留在龙首峰，拼了命练剑，只为不被落下。”林惊羽低头，看着手中断去一寸的斩龙剑，“苍松给我力量，是要我杀你。他说你是巫族余孽，会毁了青云。”
他抬头，目光直视林烬：“但我昨晚看见了真相。那力量是魔气，那阵法是祭阵，他们想借大劫重塑灵根，拿整个南疆、整个青云当祭品。”
林烬依旧沉默。
“我不再是他们的刀。”林惊羽将断剑插入石缝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按在血痕之上，“我只认一个兄弟。若你还认我，就让我站在你身边，一起查清这局。”
风掠过断崖，吹动两人衣角。
林烬终于上前一步，伸手扶起他。指尖触及林惊羽左臂时，焚世莲种忽地一震——那血痕深处，竟有极细微的符文波动，与南疆玉符同源，却更为古老。
他未点破，只道：“你从哪来？”
“龙首峰地底。”林惊羽喘息着，“有一间密室，布着引灵阵，与南疆九处烬木对应。我被引去过一次，苍松说那是‘试炼之地’。”
林烬眼神一凝。
“我逃出来时，身上沾了这个。”林惊羽从袖中抖出半片焦叶，叶脉纹路扭曲，竟与南疆巫祭残图一致。
林烬接过焦叶，指尖轻抚叶脉，焚世莲种缓缓释放一丝血光渗入。刹那，叶上纹路微亮，浮现出一道锁链状符线，与幻境中所见完全相同。
“他们已在青云布阵。”林烬低声道，“不止通天峰，不止藏经阁……连龙首峰，也被渗透了。”
林惊羽点头：“苍松知道我在查，昨夜已派人守在地底入口。我若再回去，必被镇压。”
林烬收起焦叶，望向青云深处。玉清殿方向，灵气流动依旧紊乱，如同被无形之手反复拨弄。
“田师昨夜来过。”林烬道，“他给了我一块残符，与祭司令上的纹路契合。我师父当年，就是因查到阵图被篡，才死于‘意外’。”
林惊羽闭眼，片刻后睁开：“所以，我们早就被盯上了。从师父死的那天起，这局就开始了。”
风骤起，吹得断崖边枯草乱舞。
林烬将祭司令抵于唇边，未吹响，只以真元轻震。一道极低的声波扩散，百丈内灵气微颤。三处异常点再度浮现：通天峰禁地、藏经阁地底、玉清殿偏殿——如今，又添第四处：龙首峰地底。
“他们不怕我们查。”林烬道，“他们等我们查。”
林惊羽冷笑：“因为他们觉得，只要我们还在青云，就在他们的笼中。”
“那就不在。”林烬转身，望向南疆方向，“去巫心渊。阿奴留下的路，还没走完。”
林惊羽点头，拾起断剑，插回腰间。
两人并肩立于断崖，晨光未至，山雾弥漫。
林惊羽忽道：“若再遇苍松，你杀他吗？”
林烬未答，只将祭司令收回袖中。
袖口微动，半片焦叶的边缘悄然滑落，飘向崖下。叶脉上，那道锁链符线在晨风中微微震颤，如同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