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衙役们刚跑出两步，最前头那个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，整个人悬在半空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响声。
他的肚子上慢慢绽开一道血口，肠子“哗啦”流了一地，人还瞪着眼，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。
林川的后背贴上洞壁，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。
左眼又开始疼，这次不是灼烧，是钝钝的抽痛，像有人在往他脑子里塞电影胶片——他看见自己往左躲，可那柄阴兵的长枪还是擦着肩膀扎进来，血珠溅在青灰色的铠甲上，绽开小红花。
画面消失的刹那，林川想都没想就往右扑。
风声擦着左耳尖过去，他听见金属撕裂布料的声响，左肩火辣辣地疼，但没见血——刚才的画面里，那枪该扎进锁骨的。
“林川！
这边！“王捕头拽着最后一个衙役的腰带往洞口跑，那衙役的裤腰带”嗤啦“断了，整个人摔在地上，被阴兵的长枪刺穿了大腿。
林川咬着牙冲过去，抓住王捕头的手腕往外拖。
他们跌跌撞撞跑出洞穴时，阴兵的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林川回头看，那些灰雾里的身影正缓缓后退，像退潮的海水，最后融进乱葬岗的黑暗里，只留下满地碎甲片和一滩滩黑血。
“呼......呼......”王捕头扶着棵歪脖子树喘气，刀疤脸白得像张纸，“我当捕快二十年，头回见着......”
林川擦了把脸上的汗，余光瞥见东边的阁楼。
月光重新漫下来，照见檐角站着个穿红裙的女子，腰间的银铃铛随着夜风轻响。
她歪着头看过来，嘴角勾着笑，唇形分明在说：“有趣。”
“萧、萧媚？”王捕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“礼部侍郎的宠妾？
她大半夜在这儿......“
话音未落，红裙女子的身影突然散成一片红雾，像被风卷走的花瓣。
林川摸了摸左肩的伤口，那里还在渗血，可方才用“未来眼”时的画面却格外清晰——难道死兆眼升级了？
“走！
回长安。“王捕头踢了脚地上的碎甲，”得把今儿的事报给大理寺，再晚......“他突然顿住，抬头望向城门方向。
林川顺着看过去，原本该亮着灯笼的城门楼子黑沉沉的，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没了。
往常这个时辰，守城兵该敲着锣喊“天干物燥”，可现在连狗叫都听不见。
“宵禁......提前了？”王捕头的手按在刀柄上，“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......”
林川盯着城门方向的黑暗，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闪了闪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，那是守夜人的标记，此刻却烫得像块火炭——现代没破完的连环案，这古代倒好，直接给他送了个能索命的阴兵局。
乱葬岗的风又刮起来，卷着荒草掠过他们脚边。
林川望着城门紧闭的方向，攥紧了拳头——这守夜人的铜铃，怕是要响得比以往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