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阴兵们突然调转马头。
马蹄声渐远时,林川看见最后那匹黑马的尾巴尖——分明是根狐狸毛,火一样红。
王捕头的刀“当”地砸在地上。
他揪住林川的衣领,刀疤因为用力涨成紫色:“你当老子是瞎的?
从乱葬岗到城门,那些东西的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!
你到底是什么人?“
林川任他扯着,望着阴兵消失的方向。
现代刑警的本能让他想说实话——可死兆眼的秘密要是传出去,怕是不等阴兵动手,大理寺的牢就够他喝一壶了。
他扯出个痞笑:“王头,我要真是妖邪,方才在洞里早把你推给阴兵了。”
王捕头的手松了。
老捕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盏茶时间,突然啐了口唾沫:“行,老子信你一回。
但要再出幺蛾子......“他踢了脚地上的碎甲,”老子拿铁链子把你锁巡防营里。“
两人在城外破庙凑合一晚。
林川裹着王捕头的披风,听着老捕快的鼾声,摸黑溜到庙外。
月光照着路边一具平民尸体——方才混乱中被踩死的,青紫色的脸还保持着惊恐的扭曲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的手背。
左眼突然像被针扎,暗金色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炸开。
画面里,那平民正提着灯笼往家走。
青石板路上的水洼突然泛起涟漪,他猛地抬头,灯笼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林川听见他急促的喘息,看见他颤抖的手指向天空——不是阴兵,是城楼上的铜钟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撕裂画面时,平民的七窍开始渗血。
他张着嘴无声尖叫,最后一个字在唇间成型:“劫......”
林川猛地收回手,后背抵着庙墙滑坐在地。
原来阴兵杀人不是随机的,他们在等钟声。
而那口钟,此刻正悬在长安城最高处,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。
后半夜起了雾。
林川裹紧披风,迷迷糊糊要睡时,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。
不是晨钟,是未时才该敲的报时钟。
他猛地睁眼,看见雾气里有团红光闪过——像萧媚腰间的银铃铛,在雾里荡出一圈圈血色的涟漪。
王捕头的鼾声突然停了。
老捕快翻了个身,嘟囔着:“别敲了......怪瘆人的......”
林川望着雾气弥漫的城门方向,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微微发亮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铜铃,这次不是烫,是冰。
晨钟该响的时候,怕是要有更瘆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