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爬上长安城东南角的飞檐时,林川跟着苏晚晴穿过夹道。
他靴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夜里格外清晰,后颈的汗毛随着穿堂风竖起来——天禄阁的朱漆大门就在五步外,门环上挂着的铜锁泛着冷光。
“钥匙。”苏晚晴忽然停步。
林川这才发现她素白袖口沾着星点墨迹,是方才在钟楼抄写铭文时蹭的。
她伸出手,指尖在月光下泛着青白,“你身上的玉简。”
林川摸出那枚玉简洁白的东西,触手微温。
苏晚晴将玉简按在门环上,铜锁“咔嗒”一声弹开。
门轴转动的瞬间,霉味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涌出来,林川皱了皱鼻子——这味道像极了他老家旧书市场的阁楼,只是更沉,沉得像是压着几百年的秘密。
“跟紧。”苏晚晴的声音比夜色还轻。
她提着一盏羊角灯,灯芯在玻璃罩里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史馆的书架是整棵香樟木凿成的,层层叠叠直抵穹顶,最顶层的书脊蒙着厚灰,偶尔有老鼠窜过,带落几片碎纸。
林川的目光扫过架上的标签:《大雍舆图志》《百官考绩录》《郊祀仪注》...直到苏晚晴停在最里侧的青铜柜前。
她拂去柜上的灰尘,露出“天机策”三个阴刻篆字,指节在柜面敲了三下,“百年前被封禁的预言典籍,我找了三年才确定位置。”
青铜柜没有锁。
林川刚要伸手,苏晚晴突然扣住他手腕:“别碰。”她的指尖凉得惊人,“这柜子用玄铁混朱砂铸的,普通修士的灵气都会被灼穿。”说着她褪下左腕的银镯,镯子内侧刻着细小的星图,“我父亲刻的解禁令。”
银镯触到柜面的刹那,青铜泛起红光。
苏晚晴屏住呼吸,直到红光退去,才缓缓拉开柜门。
一卷暗黄的帛书躺在丝绒垫上,帛面用金粉画着流转的云纹,最上方的字迹已经斑驳:“大雍九年春,钦天监监正周明远书”。
林川的左眼突然发烫。
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眼尾,暗金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微光——这是死兆眼要启动的征兆。
苏晚晴翻开帛书的动作顿住,抬头时正撞见他眼底的异光,睫毛颤了颤,却没说话。
帛书第一页写着:“王朝气运如长河,百年一涸,必有妖邪噬之。”第二页是星象图,二十八宿的位置被红笔圈成诡异的螺旋。
当林川的指尖碰到第三页时,左眼的刺痛如刀割。
他踉跄一步撞在书架上,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——
白发老者跪在钟楼的青砖上,手中刻刀在铜钟内壁游走。
他面容枯槁,喉结动了动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:“唯有时空裂缝中的异客,方能破此劫数...血钟鸣,阴兵现,异客至,劫数解...”
“林川?”苏晚晴的手扶住他肩膀。
林川猛地回神,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帛书上的字迹在灯影里模糊又清晰,他指着方才触碰的位置:“上面是不是写了‘时空裂缝’?”
苏晚晴的指尖在帛书上划过,“这里原本有半行字被涂掉了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墨玉镇纸,轻轻压在帛书上,被涂去的字迹渐渐显形——“时空裂缝生异客,异客眼破九幽冥”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