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被踹开的巨响惊得两人同时抬头。
李御史站在门口，蟒纹官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身后跟着四个持棍的衙役。
他腰间的象牙朝笏重重敲在地上：“好个苏史官，竟带外臣私闯天禄阁！
当我大雍的国史是你家后院？“
林川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他瞥见李御史靴底沾着未干的泥点，应该是刚从某个潮湿的地方赶来。
余光扫过苏晚晴，她正将帛书往怀里收，动作冷静得像是在藏一卷普通的账册。
“御史大人来得巧。”林川摸出那枚玉简抛过去，“这是萧媚给的通行令，难道大人要包庇妖人？”玉简在半空划出银弧，李御史伸手接住时，林川注意到他虎口处有道新伤，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划的——和钟楼地下那具黑袍人的指甲形状很像。
李御史的脸瞬间涨红。
他捏着玉简的指节发白，却仍厉声道：“萧媚是什么东西？
你私闯禁阁，还敢攀扯内廷？“说着挥了挥手，”拿下！“
衙役们举着木棍冲过来时，林川的左眼又开始发烫。
他假装踉跄撞向苏晚晴，手掌擦过她怀里的帛书——这次死兆眼看到的画面让他血液凝固：李御史背对着衙役，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，迅速塞进旁边《大雍刑典》的书缝里，黄纸上的字迹刺目：“林川勾结妖人，图谋不轨”。
“御史大人，您是不是忘了？”林川突然提高声音，“《大雍刑典》今年刚重修过，那页本该是空白的！”他冲苏晚晴使眼色，后者立刻抽出手边的典籍，哗啦翻到李御史塞纸的位置——果然，空白的纸页上还留着新墨的晕染痕迹。
“你...你血口喷人！”李御史的官帽歪了半边，额角青筋直跳。
林川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在发抖，那是块成色极差的独山玉，和他平时炫耀的和田玉完全不同，“擅闯史馆就是死罪，你们还想抵赖？”
“那萧媚为何能随意进出？”林川逼近两步，“她给的玉简能开天禄阁的门，大人难道没查过？”李御史的喉结动了动，目光下意识扫向门外——那里有棵老槐树，树影里似乎有红裙一闪而过。
“走。”苏晚晴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林川这才发现衙役们的木棍已经放下，其中一个年轻的甚至朝他们使了个眼色——看来李御史的底气并不足。
两人挤过人群时，林川听见李御史在身后急促地翻书，大概是想找回那张伪造的罪证。
出了天禄阁，冷风灌进衣领。
苏晚晴的银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她突然停步：“你刚才说的‘时空裂缝’...”
林川望着远处的钟楼，铜钟的影子像把悬着的刀。
他摸了摸发烫的左眼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不是大雍人。
我来自另一个世界，那里没有阴兵，没有帝王劫...但我穿越的那天，正好是血钟第一次鸣响的时候。“
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，没有说话。
远处突然传来惊呼声，像是从城南方向传来的。
林川竖起耳朵，隐约听见“血雾”、“鬼手”之类的字眼，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——这和《天机策》里“血钟鸣，阴兵现”的预言，似乎要连上了。
“去城南。”苏晚晴转身往巷口走，素色裙角扫过青石板，“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，每次帝王劫前，城南都会有怪事。”
林川跟上她的脚步，左眼的暗金光芒在夜色里忽明忽暗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《天机策》残页，能感觉到上面的字迹在发烫——那些关于异客、关于时空裂缝的预言，终于要开始应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