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墓主室内的空气,仿佛在黑影吐出那句“真正的‘破局者’”的瞬间凝固成了冰。
火把的光焰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压得向地面蜷缩,发出“噼啪”的哀鸣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那道从铜镜中浮现的黑影,轮廓模糊,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。
它没有实体,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。
唯一清晰的,是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,它们穿透了摇曳的火光和弥漫的尘埃,死死地钉在林川身上,像两枚烧红的烙铁。
“破局者……”林川心头剧震,这个词仿佛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,却又带来了更深的黑暗。
从穿越之初的死兆眼,到萧媚神秘的玉牌,再到这皇陵深处的诡异景象,一根无形的线似乎正在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。
而他,林川,就是那根线的核心。
站在他身侧的苏晚晴,此刻已完全顾不上与林川的对峙。
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清冷、七分戒备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惊骇的神色。
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了一个纯粹防御的姿态。
她不是在防备李御史的官兵,而是在防备那个从镜中而来的,无法理解的存在。
她出身六扇门,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在少数,但眼前之物,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和奇术的认知范畴。
那不是人,也不是任何她所知的邪祟。
“装神弄鬼!”短暂的死寂被李御史色厉内荏的怒吼打破。
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,但身为朝廷命官的威严和他不可告人的目的,让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官刀,向前踏出一步,试图重新掌控局面。
“林川,苏晚晴!你们以为用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,就能为你们擅闯皇陵的死罪脱身吗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,却显得空洞而无力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身后的官兵们更是骚动不安,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们是帝都的精锐,面对过穷凶极恶的匪徒,也镇压过亡命之徒的叛乱,但他们从未面对过从镜子里钻出来的怪物。
恐惧,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蔓延,阵型已经开始散乱。
林川没有理会李御史的叫嚣,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道黑影吸引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现代刑侦学者的思维去分析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。
幻觉?
集体催眠?
还是某种利用光影和声学制造的机关?
可左眼的刺痛感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这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林川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尝试着与黑影沟通。
黑影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讥讽,它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却带着一种玩味的、居高临下的语调:“我是谁?你不妨问问他。”
黑影的“目光”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为目光的话——缓缓从林川身上移开,转向了一旁的李御史。
瞬间,李御史的脸色变得比地上的石砖还要惨白。
他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,全身僵硬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本官不认识你这等妖孽!”
“不认识?”黑影发出一阵仿佛砂纸摩擦骨头般的低笑,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“李文忠,你半夜三更,不惜动用禁军兵符,调兵围困皇陵,真是为了捉拿两个小小的‘盗墓贼’吗?还是说,你害怕他们……发现你那想要‘借龙脉,续官运’的阵法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李御史的官兵们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长官,篡改国运,借龙脉续命,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