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派胡言!”李御史彻底失态了,他猛地拔出官刀,刀尖直指铜镜,声音凄厉地嘶吼道,“妖言惑众!来人,给我把这面妖镜砸了!把这两个叛逆就地格杀!”
然而,没有一个官兵动。
他们握着武器,踌躇不前,恐惧和怀疑让他们无法执行这个疯狂的命令。
砸了这面镜子?
谁知道会放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来?
格杀林川和苏晚晴?
可御史大人自己的罪名似乎比他们更重!
“一群废物!”李御史气得浑身发抖,他看了一眼畏缩不前的属下,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林川和苏晚晴,最后,他绝望而怨毒的目光落回了铜镜中的黑影身上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算计我!你答应过我,只要我为你扫清障碍,你就会助我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,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林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。
原来如此!
李御史不是来抓他们的,他是来“接应”或者说“守护”这个阵法的!
他和这个黑影,本就是一伙的!
自己和苏晚晴的闯入,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。
“看来,御史大人需要解释的事情,比我想象的还要多。”林川冷冷地开口,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了李御史崩溃的神经上。
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逆转。
原本是瓮中捉鳖的猎人李御史,现在反倒成了被审判的罪人。
铜镜中的黑影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了厌烦。
它的声音再度响起,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,这一次,它的目标只有林川一人。
“李文忠,不过是一枚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棋子,随时可以丢弃。”黑影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沙哑,“而你,林川,‘破局者’……你很有趣。你的眼睛,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死亡,却看不透自己的命运。你以为你是来查案的?不,你是被‘命运’牵引至此,来见我的。”
“见你?”林川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黑影的身体在镜中微微晃动,周围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郁,墓室内的温度陡然又下降了几分,火把的光芒几乎要被彻底吞噬。
“我想……和你玩一个游戏。”
话音未落,那面古朴的铜镜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镜面不再是平静的水面,而是开始像沸腾的沥青一样剧烈地翻滚、扭曲。
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,以黑影为中心,迅速向整个镜框蔓延开来。
墓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,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。
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邪恶与不祥的气息,如同实质的海啸,从即将破碎的镜面后喷薄欲出。
苏晚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她失声惊呼:“不好!它要出来了!”
李御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扔掉官刀,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:“不……不关我的事!不要找我……”
林川双眼圆睁,死兆眼在没有主动触发的情况下自行开启,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在他的视野中,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,只剩下黑白二色。
唯有那面铜镜,正中央的位置,一个猩红到极致的奇点正在疯狂膨胀,仿佛一个即将诞生的,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。
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,一只不属于人类的手,漆黑、干枯,长着利刃般指甲的手,从布满裂纹的镜面中心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……伸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