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的鞋底碾过枯枝时,断裂声在夜林里格外刺耳。
他攥着苏晚晴的手,掌心沁出的汗将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——身后追兵的火把已经连成一条晃动的红线,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往左!”他突然拽着苏晚晴闪进灌木丛,指甲被荆棘划破也顾不上疼。
现代刑警的直觉告诉他,直线逃跑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——这是他在追逃课上学的第一课:永远别让猎人掌握你的轨迹。
苏晚晴的裙角挂住了野蔷薇,她反手抽出狼毫笔割断丝线,笔杆上的碎光斑在月光下忽明忽暗。“他们追得太急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像是早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铁匠铺被烧前,他特意绕了三个弯,连狗洞钻出的方向都选了最偏僻的野径——除非...他摸向怀里的残铁,那是从铁匠铺废墟里扒出的带Z字标记的马蹄铁。
玄衣人当时盯着这标记的眼神太狠,像在看杀父仇人。
“到了。”他突然停步。
前方两堵青砖墙夹出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巷道,尽头是他家那扇褪了漆的木门。
林川松了松紧绷的肩——这里他熟,墙根有个半人高的豁口能翻出去,屋后的老槐树够粗,藏两个人绰绰有余。
可刚跨进巷口,他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。
“咔嗒。”
是刀刃出鞘的轻响。
林川猛地将苏晚晴推到墙根,转身时瞥见七道黑影从瓦顶跃下,玄色劲装在夜色里像团团化不开的墨。
为首者站在巷道中央,腰间狐形玉牌泛着幽绿荧光,正是铁匠铺外那个“统领”。
“鬼影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像浸了冰,“萧娘娘的死士首座,传闻他杀人前会报上名字。”
鬼影的目光扫过林川的左脸——那里有道浅浅的疤痕,是方才钻灌木丛时划的。“林捕头。”他的声音比夜风冷三分,“萧娘娘说,活口比尸首有用。”
林川数了数人数:七个,全是精壮汉子,腰间佩刀的弧度是标准的大雍军制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截从火盆边顺来的断铁链——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。“苏姑娘,靠紧我。”他低声说,喉结动了动,“等会我喊‘闪’,你就往左边墙根贴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,只是将狼毫笔握得更紧。
笔杆上刻着的“青史”二字硌得她掌心发疼——那是父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,说“笔比刀更能杀人”。
“上。”鬼影抬了抬下巴。
左边第一个杀手冲过来时,林川的左眼突然发烫。
像有团火在瞳孔里炸开,他的视野瞬间变得奇异:杀手的刀光在视网膜上拖出半透明的残影,连对方手腕翻转的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不是死兆眼的常规景象——以往他只能看死者生前,此刻却像被按了慢放键,连鬼影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都纤毫毕现。
“是未来...10秒?”林川的呼吸一滞。
现代警校学的格斗术突然在脑海里翻涌,他想起教官说过的“预判攻击轨迹”,可眼前这哪是预判,分明是提前看见了!
“闪!”他拽着苏晚晴往左边扑去,后颈的风擦着头皮刮过——方才站的位置,一柄刀正钉在砖墙上,刀刃震颤的嗡鸣像催命的哨。
“你!”鬼影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见过太多死士,从没有猎物能躲过首刀——这守夜人身上,有股子不对劲的狠劲。
林川的后背抵着砖墙,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左眼上。
那里的灼痛像要烧穿眼眶,但他不敢闭眼——视野里,第二个杀手的刀正从斜上方劈来,轨迹是道泛着红光的弧线。
他突然弯腰,苏晚晴被他带得踉跄,却恰好避开了那刀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