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兵们在火里尖叫。
他们的青灰皮肤先是起泡,接着“滋啦”一声裂开,露出里面黑红的烂肉。
有的抱着头撞墙,有的往火里扑,朴刀掉在地上,火星溅得到处都是。
林川拽着苏晚晴往断墙跑,余光瞥见祭台上的周远山。
那家伙的旧甲已经烧着了,半张脸被火烤得焦黑,可眼里的幽蓝却更亮了,像两团鬼火。
“敢毁我的阴兵营!”他的声音里混着两个调儿,一个是他自己的沙哑,另一个尖得像指甲刮玻璃,“你们活不过今夜!”林川的左眼又闪过画面:周远山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,虎符上的血光凝成刀,刺向他的心脏。
“苏晚晴!”他猛地把她推开。
虎符凝成的刀擦着他肩膀划过,在墙上砍出道深痕。
林川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——这是他从现代穿越来时随身带的,刀把上还刻着“林川”两个小字。
他借着火势扑过去,短刀刺进周远山的胸口。
那家伙的身体像团棉花,短刀没入三寸,却只渗出黑血。
“没用的......”周远山的嘴角咧到耳根,“我早就是......”
林川没等他说完。
他想起现代队里老刑警说的“打蛇打七寸”,手一翻,短刀挑开他的衣领。
半枚虎符挂在脖子上,背面刻着朵很小的牡丹花——那是萧媚的私印,他在宫墙里见过,每道她批的折子上都盖着这个。
“拿来吧你。”他拽断红绳,虎符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周远山的身体突然开始崩溃,皮肤像被撒了盐的雪,“簌簌”往下掉。
林川弯腰捡虎符时,看见他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清明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“谢谢”,可下一秒就彻底化成了灰。
“走!”苏晚晴拽他的袖子。
断墙外传来巡城卫的锣声——他们引的火太大,早惊动了守城门的兵。
林川把虎符塞进她手里,油灰蹭了满手。
苏晚晴借着月光看背面的私印,睫毛抖得像被风吹的蝶:“萧媚......终于有证据了。”
“但她不会坐以待毙。”林川抹了把脸上的汗,火烧的疼这会儿才涌上来,“你见过哪个狐狸被拔了毛不反扑的?”苏晚晴把虎符贴身收好,发梢还滴着汗,可眼神里的冰全化了,像春溪破冰:“那就让她反扑。
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“
他们翻过断墙时,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林川回头看了眼,突然发现祭台后面的土堆有点怪——那不是自然堆成的,土块里混着青石板的碎渣,像是被人特意埋过什么。
他刚要指给苏晚晴看,远处传来巡城卫的吆喝:“什么人?
站住!“
苏晚晴拽着他往巷子里跑,风掀起她的裙角。
林川摸着发烫的左眼,未来视的残影还在眼前晃——他看见青石板下有扇铁门,门上刻着“帝王劫”三个篆字。
“那堆土......”他刚开口,苏晚晴就嘘了一声。
她的手还攥着虎符,隔着布料都能摸到上面的温度。
更深露重,长安城的夜禁钟就要响了。
可林川知道,真正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