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林川在租来的小院里将虎符和名单摊在青石板上。
苏晚晴的手在纸页间微微发抖,烛火映得她眼尾泛红。“这些是我爹当年想呈给先皇的东西。”她指尖抚过泛黄的字迹,“他在密折里写‘阴兵非鬼,乃活人控陶俑,以残魂养凶’,结果被萧媚的党羽诬为妖言惑众。”
林川用酒坛碎片刮去虎符上的铜锈,露出刻着“玄阴”二字的暗纹。
他昨夜被碎石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酒气刺痛,却反而让头脑更清醒。“萧媚的底气在狐王,狐王的底气在时空裂缝。”他扯下块粗布裹住虎符,“但皇帝的底气在大雍的江山——只要让他知道萧媚在吸王朝气运,再宠的妃子也能变成弃子。”
苏晚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。“你说过,死兆眼能看未来十秒。”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,“今早入宫...你看到什么了?”
林川摸了摸发烫的左眼。
昨夜未来视里,金銮殿的蟠龙柱在晨雾中泛着青灰,萧媚的金步摇像根淬毒的针,扎在皇帝鬓边。“看到赵烈。”他说,“御前侍卫统领,腰上悬着玄铁虎符,是皇帝最信重的人。”
苏晚晴松开手,将名单仔细收进檀木匣,又用浸了雄黄酒的帕子裹了三层。“雄黄酒能避阴邪。”她解释,“萧媚养的陶俑怕这个。”
天刚放亮,两人就出了门。
长安城的晨雾裹着宫墙的冷硬,朱雀门前的石狮子被露水浸得发亮,守门的禁军甲胄上还凝着水珠。
林川望着那两扇朱漆大门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——他能闻到风里飘来的铜锈味,和血手身上的青铜铃一个味道。
“林大人,苏史官。”
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赵烈穿着玄色锦袍,腰间悬着玄铁剑,晨雾里像尊会动的青铜像。
他身后跟着十二名侍卫,佩刀在鞘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“陛下有旨,今日早朝前,所有入宫人员需经严查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林川腰间的布包,“请配合。”
林川往前半步,故意让布角滑开,露出虎符的边角。“赵统领这是防刺客,还是防良民?”他笑着,右手却悄悄扣住最近那名侍卫的腰带扣——是犀角雕的云纹,还带着体温。
死兆眼瞬间启动。
暗黄色的画面里,这名“侍卫”正蹲在偏殿角落,往甲胄里套黑色劲装。
他身后的烛台上插着半支香,香灰落在地上,组成扭曲的符咒。“辰时三刻,务必截下林川的东西。”画外音是血手的气泡音,“主子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物。”
林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退后两步,挡住苏晚晴的身子,笑声里多了几分冷意:“赵统领,您这侍卫的腰带扣可真精致——犀角的?
我记得御林军的标配是青铜云纹。“
赵烈的眉峰一挑,转向那名侍卫:“解下来。”
侍卫的喉结动了动,手刚碰到腰带,突然暴起。
他腰间的佩刀出鞘时带起风声,直取林川心口。
林川早有准备,侧身避开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,膝盖顶在他后腰。“陶俑术?”他闻到对方身上的腐草味,“用残魂养的傀儡,难怪手是冷的。”
那侍卫的脸突然扭曲,皮肤下凸起青灰色的脉络。
他另一只手摸向怀中,却被苏晚晴用檀木匣砸中手腕。“雄黄酒!”她喊,“他怕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