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脸被青铜面具遮住，甲叶上的锈迹凝结成暗红的块，像干涸的血。
最前排的一具傀儡腰间挂着青铜铃——和刺杀他们的暗卫腰间的铃铛，一模一样。
苏晚晴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最近一具傀儡的铠甲。“玄甲卫的制式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玄甲卫在十年前就裁撤了，和镇北营...是同一批人。”
林川摸向那具傀儡的手臂。
铠甲下的皮肤冷得像冰，他刚触到手腕，死兆眼的画面再次炸开：
黄沙漫卷的战场，玄甲卫的旗帜被风撕成碎片。
他看见这具傀儡生前的模样——二十来岁的年轻士兵，脸上还沾着血，正攥着断刀大喊：“将军！
镇北营的粮草被劫了！“
下一秒，一支弩箭穿透他的咽喉。
他倒在地上，眼睁睁看着粮草车被点燃，火光照亮周远山的脸——那个穿青衫的伴读正站在敌军的战马上，冲他露出冷笑。
“十年前的粮草被劫，是太子自导自演。”林川松开手，喉间发腥。
他摸出袖中铜钉，那是用守夜人的令牌熔铸的，刻着长安城的城防图，“留个标记，等他动的时候...”
“我们就能瓮中捉鳖。”苏晚晴接过铜钉，踮脚将它按进密室穹顶的缝隙里。
她的发梢扫过林川耳垂，带着药铺朱砂的味道，“但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帝王劫的传说...难道他也信？“
“他信的不是传说。”林川望着那些傀儡空洞的眼洞，“他信的是狐王能帮他坐上龙椅。”
返回时，东边的天已泛起鱼肚白。
两人刚翻过东宫后墙，街角突然传来梆子声——是五更天的更夫。
林川的耳力瞬间绷紧，却只听见更夫的吆喝：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苏晚晴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。
她指向街角的茶棚，那里坐着个戴斗笠的人，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住面容，但腰间的青铜铃正随着呼吸轻响——和密室傀儡腰间的铃铛，一模一样。
“走。”林川压低声音，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他们穿过三条巷子，直到看见“悦来客栈”的灯笼才停下。
苏晚晴扶着墙喘气，发间银簪不知何时掉了，青丝散在肩头：“今晚...我们得住客栈。”
林川抬头看向客栈二楼的窗户。
月光透过窗纸，在地上投下两个重叠的影子——一个是他，另一个...比他高半寸，左眼泛着暗红的光。
他猛地转头，身后却只有青石板路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没事。”林川摸了摸发烫的左眼，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他抬脚迈进客栈，靴底沾着的朱砂在地上印出小红点，像一串血珠。
柜台后的小二打着哈欠迎上来：“客官要住店？
楼上还有间上房——“
林川的手按在腰间的铜钉上。
他听见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像有人正贴着栏杆往下看。
“上房。”他说，“要靠里的。”
苏晚晴跟着他上楼时，瞥见楼梯转角的铜镜里，林川的影子突然露出一个冷笑——那表情，和太子密室里的周远山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