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底，黑焰未熄。忽然，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，穿着残破战甲，面容看不清，只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“小玄子……”那声音沙哑，却带着笑意，“你还是老样子，宁可自己烧干，也不让徒弟呛一口烟。”
林玄没睁眼，只在心里回了一句：“你也好不到哪去，死都死了，还留个残魂在这吓人。”
残魂低笑：“他们动了封印……四脉的锁，松了。你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玄默了默，“但总得有人撑。”
残魂没再说话，只抬手，指向鼎底一处铭文。八个古字缓缓浮现：四脉归源，以身为炉。
林玄心头一震。
他还想问什么，残魂却已开始消散，最后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：“……别让那孩子，走我的老路。”
光灭。
鼎火渐熄。
蛮虎缓缓站起，浑身脱力，却感觉体内有股暖流在游走，比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都更通透。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，指尖触到一道新纹路——金色，细如发丝，形如断剑，却比以往任何魔纹都更沉、更稳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他喃喃。
林玄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解释，只将古鼎一收，塞进袖子里，动作熟练得像收个饭盒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去。”
两人撕裂空间，重返魔域上空。血月已散，天穹恢复灰暗，魔兵们陆续起身，茫然四顾，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。
回到青云峰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萧尘在峰顶练剑，见两人回来，收剑入鞘：“解决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玄点头，顺手从灵溪昨晚塞给他的包袱里，摸出了个瓷瓶，拧开一看，是颗泛着银光的丹药，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补寿丹！灵溪亲手炼！无效退款！”
他笑了笑，随手塞进袖中，这小妮子。
墨凡从厨房探头：“饭好了，蛮虎，来端碗。”
蛮虎应了声，哎，来啦来啦，刚要走，忽然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林玄的背影。
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。
一声极轻、极远的叹息，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，又像是从时间尽头飘来的风。那不是声音，是某种心神的波动，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能感知。
他忽然明白。
每一次师傅出手，每一次他感觉“没事了”，其实都有这样一声叹息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，轻轻落下。
“师傅……”他低声道，单膝跪地，额头触地，“我听见您了。”
林玄没回头，只拍了拍袖子，像是在掸灰。
“行了，吃饭。”他说，“再不吃，墨凡又要念叨浪费粮食。”
他转身往厨房走，脚步平稳，双手往后背一放，老神自在逍遥仙样子。
在他抬手推门的刹那，袖中那颗“补寿丹”无声化作黑灰，随风飘散。
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炼的是毒丹。
灵溪塞进他袖中的丹药，接触皮肤的瞬间，已彻底焚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