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峰后,灵溪炼的丹药问题终究还是暴露了。清晨时候,林玄蹲在一块焦黑的泥土前,指尖轻轻一碰,那灰烬便如活物般微微颤动。
灵溪坐在旁边,双丫髻歪了,裙角沾着泥,手里攥着半片烧得只剩边角的纸,眼睛红得像刚啃完辣萝卜。
“师傅……这位师妹她……昨夜用了我炼的丹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就……就化成脓水了……”
林玄没说话,只把指尖从灰烬上收回,轻轻在道袍上蹭了蹭。
“好了,别哭别哭,有为师呢,我会调查清楚。”
他体内那磅礴的灵力未起波澜,但寿元的流逝却像沙漏,无声无息,却从未停歇。他早已习惯这种感觉——像是骨头缝里有蚂蚁在爬,不痛,却提醒你,时间正在被抽走。
他低头看了眼那焦土,灵力悄然扫过,一串信息在脑海中浮现:人血为引,发丝为媒,炼魂成蛊,噬经毁脉。
林玄心中暗自分析,从这炼制蛊丹的手法来看,并非灵溪所为,问题应另有隐情。
“又是老把戏。”他轻哼一声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拿命炼丹,也不怕炼到最后把自己炼进炉子里。”
灵溪抽了抽鼻子:“丹堂说……是我火候没控好,要……要封我炼丹资格……”
林玄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,像晨雾,却让灵溪瞬间闭了嘴。
他转身朝丹堂方向走去,步伐不急,青布道袍下摆扫过草尖,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泛起一圈极淡的灵纹涟漪,转瞬即逝。
——那是他体内浩瀚灵力与“练气期伪装”碰撞的痕迹,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半个时辰后,丹堂大殿。
数百弟子围在殿外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是青云峰那丫头炼的筑基丹出问题,三个人吃了,全烂成了血水。”
“练气期的峰主教出来的徒弟,能有什么真本事?”“嘘——小声点,那峰主虽然修为低,可黑煞宗血屠是怎么死的?你忘了?”
殿内,丹炉高耸,炉火未熄,黑烟缭绕,隐隐有哀嚎声从炉底渗出。
丹堂长老陈元海站在炉前,面色沉稳,袖中手指却微微发抖。
“林峰主。”他拱手,声音洪亮,“贵峰弟子炼丹失当,致同门惨死,按宗规,需交出炼丹手札,接受审查。”
林玄站在门口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没看陈元海,只盯着那丹炉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陈元海皱眉:“此炉乃宗门重器,未经许可——”
“我说。”林玄抬手,语气平淡,“打开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轻压。
“轰!”
丹炉四分五裂,黑雾冲天而起,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,张口欲噬。
围观弟子惊叫后退,有人拔剑,有人掐诀,却无人敢上前。
林玄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动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,一团灵力浮现——只有练气期水准的微弱光晕,却稳如磐石。
黑雾扑来,触碰到那光晕的瞬间,竟如雪遇沸汤,迅速消融。
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残影:一个年轻弟子跪在炉前,手腕被割开,鲜血流入丹炉,而炉边,一根银发正缓缓沉入药液。
哀嚎声回荡片刻,消散。
全场死寂。
林玄收回手,目光落在陈元海脸上:“谁给的方子?”
陈元海额头冷汗滚落,嘴唇发白,却咬牙道:“……是峰主亲授。”
“哦?”林玄挑眉,“我什么时候教你炼人了?”
“你——”陈元海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意,“你别装了!所有毒丹,都加了你的头发!三钱为引,以血养蛊!你才是真正的炼丹人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连萧尘、墨凡、蛮虎三人也猛地回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玄身上。
灵溪更是瞪大了眼:“师傅?你……你头发?”
林玄没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