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那道旧血痕,又开始发烫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的头发,是毒?”
没人回答,很好很好,污言污词,我们且拭目以待。
话落下,他抬手,慢慢扯下发带。
“哗——”
林玄的银发如瀑垂落,晨光洒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月光凝成的河。
他指尖轻弹,一缕发丝飘出,落在殿角一株枯死的灵药上。
刹那间,枯枝抽芽,绿叶舒展,一朵淡金色的小花悄然绽放。
又一缕发丝拂过地面焦土,焦黑褪去,嫩草破土,灵息复苏。
再一缕飘向空中,所经之处,空气澄澈,连那残留的黑雾也如遇天敌,瞬间净化。
陈元海瞪大眼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。
他体内忽然传来“嗤嗤”轻响,像是有什么在燃烧。
“啊——!”他惨叫一声,七窍飙血,身体剧烈抽搐,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,像是有虫子在皮下乱窜。
下一瞬,那些鼓包全部炸开,黑烟升腾,竟是无数细如针尖的蛊虫在自燃!
转眼间,他整个人化作一具焦尸,只有衣服特意保持完好。
林玄收手,银发随风轻扬,又缓缓抬手,将发带重新系上,动作随意得像在整理早餐的筷子。
“正好。”他说,“他这身衣服还挺干净,换下来给我当抹布。”
灵溪“噗”地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萧尘收起折扇,心中暗叹,一切皆在林玄的掌控之中。
墨凡低头掩唇,老老实实看着。
蛮虎挠了挠头,一脸“师傅又开始说冷笑话了”。
林玄转身要走,忽觉袖口一沉。
墨凡不知何时靠近,指尖轻轻一夹,从他发间取下一小缕脱落的银发,默默收进怀里。
林玄心中暗笑,这小子,总爱尝试新鲜事物。
然后对他只淡淡道:“别拿去泡茶,不好喝啊。”
墨凡:“……是药引。”
林玄脚步微顿,没接话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丹堂时,阳光正好。
灵溪小跑跟上,仰头问:“师傅,刚才那花……为什么开的时候,叶子上有金线吖?”
林玄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着星星。
他没回答,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,把歪掉的簪子扶正。
“你炼的丹,”他忽然说,“其实没问题。”
灵溪一愣。
而后对她说道:
“毒不在丹,”林玄望着远处青云峰顶,“在人心。”
他迈步前行,背影挺直,银发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忽然,他脚步一顿。
右手无意识抚过袖中——那里本该有一颗灵溪给的“补寿丹”。
指尖触到的,只有一撮细灰,还存在一些没散尽。
他收回手,轻轻一吹,灰烬随风散去。
这丹,林玄微微一笑,徒弟的心意我收到了,真暖哈,心灵纯正,确不知人心险恶。
药园深处,那株被银发触过的灵药缓缓摇曳,花瓣轻颤,一滴露珠从叶尖滑落。
砸在泥土上,溅起星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