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心中感慨着徒弟的心意，思绪飘飞间已来到了台阶边，便蹲下用一根草茎逗起了蚂蚁。
草尖一挑，蚂蚁扛着碎米粒拐了个弯，林玄嘴角微扬：“往东走，西边有猫。”
话音刚落，山门外传来一阵金铃响，清脆却带着压迫感。
他眼皮都没抬，只把草茎一甩，拍拍手站起身。
一队神族使者踏云而来，为首的灵曦一身银白长袍，神情倨傲，身后两名护卫押着一个少女——粉裙、双丫髻，眉眼与灵溪一模一样，连左颊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。
“林峰主。”灵曦声音冷得像冰泉，“正统神女寻回，初步验证命格相符。你门下那野路子丫头，该让位了。”
林玄歪了歪头，目光扫过那“灵溪”，又落回自己指尖。
昨天墨凡悄悄塞给他的那缕银发灰烬，此刻正静静躺在袖袋里，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笑了。
“哦？让位？她让了你能给她加薪啊？”
灵曦脸色一僵。
围观弟子哗然。
“师傅！”真灵溪从峰内冲出来，小脸涨红，“我才是我！我昨天还偷吃了墨凡师兄的梅花糕！她肯定没吃过！”
“我也吃了。”假灵溪淡淡开口，声音清甜，“还顺手把碗藏灶台底下了。”
灵溪瞪大眼：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林玄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，手指一弹，两道微弱灵光分别点在两女眉心。
练气期的灵力，轻得像风吹蒲公英。
但就在接触瞬间，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纹——那是万载灵源的规则免疫在起效。
一个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，有心跳、有温度；另一个，灵力循环精准得像钟表齿轮，冰冷、无生机。
“啧。”林玄收回手，摸了摸下巴，“长得挺像，就是没灵魂。”
灵曦冷笑：“荒谬！天道命格、血脉共鸣、神纹显影，三重验证皆合，你一介练气，也敢质疑神族圣判？”
“命格能抄，血脉能仿，神纹……”林玄耸耸肩，“上回我用草绊你的时候，你不是也信自己是真神女？”
灵曦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袖中手指死死掐住一块护心玉。
林玄没再看她，转头对灵溪眨了眨眼：“别慌，师傅认徒弟，只认心跳。你心跳快得像打鼓，她嘛——”他指向假灵溪，“心跳？压根没跳。”
假灵溪瞳孔微缩。
“既然都说不清，”林玄拍拍手，“那就斗法三招，输的滚蛋，赢的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奖励一碗墨凡特制桂花汤圆，加双蛋。”
灵溪眼睛一亮：“我要双蛋！”
“我也要。”假灵溪冷声道。
“行，”林玄笑眯眯，“那就午时，演武场见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青布道袍随风轻摆，没人注意到他袖中那撮灰烬，正缓缓化作一缕青烟，钻进指尖。
午时，烈日当空。
演武场围满了人。
萧尘扇子轻摇，目光如刀；墨凡拎着药箱，随时准备收尸；蛮虎抱着一根石墩当板凳，啃着鸡腿，油乎乎的手指头时不时指向假灵溪：“她不像，她没我给溪姐画的涂鸦符。”
灵曦立于高台，朗声道：“第一招，星河倒卷！以天象证神威！”
假灵溪抬手，掌心绽出一道星光，刹那间，天空云层翻涌，银河倒悬，星光如雨洒落，场中灵压骤升，不少外门弟子跪地颤抖。
“天呐！这才是真正的神女！”
“青云峰那个，根本连神纹都没亮！”
灵溪咬着唇，双手紧握，背后两片透明小羽翼微微颤动，却始终无法展开。
林玄盘坐在屋顶，嗑着瓜子，一粒粒瓜子壳在他指间排成小山。
他左手轻轻在瓦片上划了三道痕，低语：“三重镜，虚中实，照妖不照人。”
话音落，空中无声浮现无数透明镜面，如琉璃碎片，静静悬停，映出方圆十里每一寸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