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虚空镜阵，成。
假灵溪正催动星河，忽然眉心一凉。
一粒瓜子壳，不偏不倚，击中她额头。
刹那间，所有镜面同时亮起。
镜中景象令人窒息——那“灵溪”体内，神纹之下缠绕着无数漆黑触须，灵力如机械般循环往复，毫无生命波动。她的笑容、眼神、动作，全是精密复制。
而真灵溪体内，神翼虽微，却有星河流转，心跳如鼓，生机盎然。
“哈。”林玄吐出最后一粒壳，“复制体也敢装真人？你连打嗝都不会吧？”
他弹指。
所有镜面轰然碎裂。
碎片如雨坠落，映出的真相在众人眼中炸开。
假灵溪脸色剧变，神纹瞬间崩裂，黑雾从七窍溢出，身形扭曲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“域外邪魔，借皮囊惑世，也敢称神？”林玄声音依旧懒散，却如雷霆滚过天际。
他指尖轻点，一道练气期水准的灵光飞出，击中假灵溪眉心。
“啪！”
那具躯壳如沙雕般崩塌，化作一滩黑水，蒸腾出刺鼻腥气。
灵曦踉跄后退，脸色惨白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命格怎么会错？！”
林玄跳下屋顶，拍拍裤子：“命格能造假，人心能下蛊，你连这都不懂，还好意思当圣女？”
他转身，正要走，忽然袖口一紧。
灵溪扑进他怀里，小声抽噎：“师傅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不该活着？他们都能复制我，我算什么……”
林玄没说话，只轻轻拍了拍她背。
他能感觉到，她体内有一丝极细的邪气，像是被复制体反向牵引的印记，若不除，迟早再生幻象。
他低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你算什么？你算我徒弟啊。我徒弟，谁复制都白搭。”
他右手悄然探入袖中，取出一截短短的灯芯——灰白，燃尽，边缘焦黑。
那是他以寿元为引、灵力为焰，炼制的“本命灯芯”，曾映照四徒命格，也成了邪魔追踪的锚点。
他不动声色，将灯芯投入祠堂香炉。
火光一闪。
灯芯化为灰烬，那一丝邪气牵引，瞬间断裂。
灵溪身子一松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林玄看着炉中余烬，眼神平静。
他知道，从此以后，他再无法感知徒弟们的危机。但这样也好——有些守护，本就不该被察觉。
香炉青烟袅袅，一缕烟气盘旋上升，忽而凝成四道纹路，形如帝印，转瞬即散。
林玄抬手，轻轻拂过香炉边缘。
指尖落下时，袖中那撮银发灰烬，彻底化为无形。
灵溪仰头，眼睛还湿着：“师傅，刚才那镜子里，我好像看到未来的自己……背后翅膀是红的，手里还拿着断掉的玉佩……”
林玄揉了揉她脑袋，没回答。
他转身要走，脚步一顿。
袖口微动，一片碎镜残片滑落掌心。
镜面映出的不是他，而是一双眼睛——漆黑，无光，却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那眼睛眨了一下。
镜片在他手中，无声裂成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