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蹲在院角,看着蚂蚁搬家,随口嘀咕了一句“往左拐”,蚁群竟真的调头。
几息后,一道金光破空而来,砸在院中石阶上,“咚”地弹起,滚到他脚边——是枚龙纹令牌,边角焦黑,还带着灼热的余气。
林玄用树枝轻轻一挑,令牌翻了个面,背面刻着三个小字:救我。
他认得这字迹,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赶作业。
“赵衡这小子,又闯祸了?”他嘟囔着,把令牌夹在两指间一搓,焦黑边缘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一行被邪气侵蚀的暗纹。
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,万载灵源无声流转,像清泉洗过锈铁,纹路瞬间清晰。
“字三王……血祭……武帝血。”
林玄眯了眯眼,把令牌往空中一抛,袖子一抖,黄纸符飞出,轻轻贴在令牌上。符纸无火自燃,灰烬盘旋成:以武帝血脉启逆龙阵,血祭万民,夺气运。
他吹了口气,灰字散了。
“萧尘!”他扬声喊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云层。
片刻,白衣飘然落地,折扇轻摇,风度翩翩。萧尘站定,衣角都没乱,只是握扇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“师傅。”他低声道。
林玄把令牌递过去: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萧尘瞳孔一缩,扇子“啪”地合上。
“他们……动了祖庙?”
“没动。”林玄摇头,“但他们想动你。”
萧尘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,抬手将折扇插回腰间,“那我正好教教他们,什么叫‘帝王威仪’。”
林玄没接话,只拍了拍他肩膀,转身走向山门。
风卷起青布道袍,他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仿佛只是去赶个早市。
可每一步落下,脚下石板都浮现出极淡的灵纹,转瞬即逝,如同呼吸。
王宫上空,血云翻滚,像被煮沸的铁水。
三座祭坛呈品字形立于大殿前,每座都刻着扭曲的龙纹,中央悬浮一册泛着血光的名册,密密麻麻写满人名——全是城中百姓。
祭坛中央,一滴金血悬浮,缓缓旋转,散发出古老而霸道的气息。
“武帝遗血……还真被他们挖出来了。”林玄站在云端,语气像在点评菜市场卖相不好的萝卜。
萧尘站在他身侧,脸色铁青。
“那是我祖宗的血。”
“所以更得管。”林玄耸耸肩,“祖宗流血,子孙不孝,这戏码我见多了。”
他抬脚一踏,两人如落叶般飘落大殿前。
血云轰然压下,三王齐齐抬头。
“何人擅闯王宫?!”大王子厉喝,手中权杖一挥,血阵嗡鸣,数十道血矛凭空凝成,直指二人。
林玄连眼皮都没眨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,又摸出半截炭笔——还是上次灵溪偷藏他书房的儿童涂鸦笔。
“这阵法改得真乱。”他一边画一边点评,“符纹错位三寸,灵脉逆行七度,阵眼偏了半分,谁教的?黑煞宗兼职阵法师?”
话音未落,符成。
黄纸无风自动,金光乍现,如日初升。
血阵剧烈震颤,那些血矛“啪啪”断裂,像被晒化的蜡。
“不可能!”二王子怒吼,“这是帝级阵法!一个练气期也敢——”
“帝级?”林玄把符纸往空中一贴,“你家帝级阵法连个回流都不懂?”
符纸炸开,金光如网,瞬间罩住三座祭坛。
“轰!”
血阵反噬,阵眼那滴金血猛地沸腾,炸成血雾。
三王齐齐吐血,跪倒在地。
百姓名册“啪”地落地,血光尽散。
林玄拍拍手,像掸掉面粉,“下回抄作业,记得抄对版本。”
萧尘站在一旁,手已按在腰间折扇上。
他盯着那滴炸裂的金血,眼神晦暗。
他知道那血意味着什么——人帝血脉的根源,若彻底毁去,人族气运将断,万年难兴。
可若留着,今日之乱,明日还会重演。
他指尖微动,掌心悄然浮现出一道裂纹状符印——人帝焚心诀,以自身血脉为引,引爆阵基,同归于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