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一瞬,三王必死,阵法永灭。
但他也会死。
他没回头,却知道林玄就在身后。
他等一句劝,或一句拦。
林玄却只是走过去,抬手一掌,拍向残阵最后一丝血气。
空间微微扭曲,裂缝张开,将那缕残血吞入虚无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林玄头也不回,“帝王孤劫啊,多学学民生治理。”
萧尘浑身一震,掌心符印“嗤”地溃散,化作青烟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“您怎么知道”,却又觉得不必问。
林玄从不点破,可从来都知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道裂纹消失了,可掌心还残留着灼烧感。
“师傅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我是不是……太软弱了?”
林玄正要走,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,只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左胸。
那里,一枚磨损的玉佩贴着心口,正微微发烫。
不是因为动用了灵力。
而是因为——他刚才那一掌,本不必动用规则免疫去扭曲天道反噬。
但他做了。
只为确保萧尘不会走上绝路。
玉佩的温度,像是谁隔着万年时光,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“软弱?”林玄笑了笑,“你能站在这里,就已经赢了。”
——
大殿废墟中,赵衡从柱后爬出来,小脸脏兮兮的,手里还攥着半块糖糕。
“师、师公!”他扑过来,差点摔个狗啃泥,“您可算来了!他们说要拿我祭天,还说您是假峰主!”
林玄蹲下,从他手里抽走糖糕,扔进火堆。
“糖糕沾灰了,不能吃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玄拍拍他脑袋,“回去写份《帝王守则》,第一条:不准随便求救,第二条:求救不准用龙纹令牌,第三条——”
“第三条是什么?”赵衡仰头。
林玄站起身,望向远方。
“别动你爹的血。”
萧尘走过来,拾起地上半截折断的权杖,轻轻放在祭坛边。
“师傅,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?”林玄活动了下手腕,像要打套广播体操,“当然是收尾。”
他抬脚,走向最后一座未毁的祭坛。
那里,血纹深处,还藏着一道极细的锁链状印记,与密信背面如出一辙。
他指尖微动,正要触碰——
忽然,废墟角落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林玄回头。
一只蚂蚁正扛着半粒焦米,颤巍巍爬过祭坛裂痕。
它走到血纹边缘,停了停,忽然转身,往反方向爬去。
林玄眯了眯眼。
他认得这只蚂蚁。
半小时前,他还用树枝指挥它搬家。
现在它回来了,而且……改变了路线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灵光。
蚂蚁爬过血纹的瞬间,那纹路微微扭曲,像被无形之手拨动了一下。
林玄的瞳孔,骤然缩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