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峰的门槛上,那滴金色的血渍已经干了,像一粒被晒干的星砂,没人去擦。
墨凡看见了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蹭过那道暗红的痕迹,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,拍了拍药篓,转身进了药田。
阳光洒在药苗上,绿得发亮。他弯腰拔了一株龙须草,动作轻巧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可他的手指在叶尖顿了顿,一缕极细的妖气悄然渗入土壤——那是他昨夜布下的探脉丝,本该连通地脉深处,结果今早发现,丝线尽头断了,像是被什么温柔却坚决的东西,从中间抹去。
他不意外。
只叹了口气,把龙须草放进篓里,又顺手摘了三片火心莲、半朵雷鸣花,动作熟练得像在准备一顿家常饭。
“师傅今天想吃什么?”他回头问。
林玄正蹲在厨房门口削土豆,刀法离谱,削出来的不是片,是块。他头也不抬:“随便,别毒死就行。”
“那我做万兽羹。”墨凡说。
林玄手一抖,土豆飞了出去,砸在墙上,碎成两半。
“……这名字太招摇。”他慢悠悠捡起半块,“换个。”
“万灵汤?”
“还是招。”
“那叫——墨凡特制养生糊。”
林玄点点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话音未落,天边一道金光撕裂云层,九尾狐族的帝辇从天而降,稳稳落在山门前,车辕上挂着一顶赤金帝冠,镶嵌九颗妖元珠,每一颗都映着远古图腾。
使者高声宣读族令:“九尾狐族,血脉归正,少主墨凡,承天命,继帝位,择吉日登基,统御万妖——”
话没说完,墨凡已经拎着药篓走到了山门前。
他把篓子往地上一放,蹲下,开始捣药。
石臼里药草被碾碎,汁液泛着微光。他一边捣一边说:“我今天要炼丹。”
使者一愣:“少主,这是帝冠,不是请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墨凡抬头,笑了笑,“所以我得先炼完这颗丹,再决定要不要戴那玩意儿。”
他指尖一挑,一缕妖帝血脉从指尖溢出,落入药泥。紧接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撮泥土——那是林玄平日种葱时用的普通灵土,但他昨夜悄悄埋了半片自己脱落的指甲进去。
药泥遇土,瞬间沸腾。
他将林玄削土豆时掉落的皮屑也扔了进去,再加三滴晨露——那是他今早特意接的,沾了林玄茶杯边缘的气息。
丹炉升起,火光幽蓝。
“你们知道为什么青云峰的药特别灵?”墨凡一边控火,一边闲聊,“因为师傅种菜时,灵力会渗进土里。他不知道,但我知道。”
使者冷笑:“你这是在炼丹,还是在做饭?”
“做饭。”墨凡认真道,“但有时候,做饭比炼丹更管用。”
丹成刹那,天色骤变。
方圆百里,所有妖兽齐齐抬头,无论闭关的、打架的、睡觉的,全都在同一瞬间睁开眼,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,瓶颈寸寸碎裂。
一头百年修为的山猫当场化形,颤巍巍跪下:“我……我突破了?!”
一头老狼嚎了一夜,终于长出第三条尾巴。
妖族使者脸色变了。
他们带来的帝冠,原本金光万丈,此刻却微微发暗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气运。
“不可能!”一名长老怒喝,“帝位传承,唯有血脉纯正者可承!你这是妖术!”
墨凡抬手,轻轻一弹,药锄飞出,钉在长老脚前,泥土簌簌落下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血脉纯正,不等于心归正途。我墨凡,生在狐族,长在青云峰。你们给的帝位是虚的,我给的丹是实的——谁更正,问问这些突破的族人。”
长老怒极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激活族纹:“归祖令下,血脉共鸣!墨凡,你给我回来!”
血光冲天,空气中浮现出远古狐祖的虚影,张口欲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