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还在厨房。
他慢悠悠把最后一块土豆扔进锅里,拎着锅铲走出来,看了眼天上的血纹,又看了眼炼丹炉。
“火候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一步跨出,左手轻轻一推,那长老连人带血纹,直接飞进丹炉,“砰”地一声盖上炉盖。
“正好加点料。”林玄吹了吹炉口的火苗,“别浪费。”
炉内,长老的族纹刚要爆发,却被炉中万兽丹的气息一冲,瞬间溃散。他只觉得体内血脉倒流,祖训反噬,道心轰然崩塌,扑通一声跪在炉底,颤声喊:“我错了!我不该逼少主!”
林玄点点头:“懂事。”
转身,继续回厨房看土豆。
丹炉底部,一道极细的裂痕悄然浮现,形状如断裂的锁链,与林玄腰间玉佩上的新痕,分毫不差。
墨凡没看炉子,也没看帝冠。
他只看着林玄的背影——那背影依旧挺直,脚步依旧从容,可就在刚才推人入炉的瞬间,林玄的左手袖口,滑下一粒灰白的发丝,被风卷着,落在药田边。
墨凡弯腰,捡了起来。
很轻,像没重量。
他知道,那不是老,是寿元在走。
他没说话,把发丝收进袖中,转身走向帝辇。
狐尊来了。
她站在云端,白发苍苍,目光复杂:“墨凡,你若留下,帝位将空悬百年。”
墨凡抬头,望向厨房。
林玄正端着一锅黑乎乎的糊状物走出来,脸上还沾了点灰。
“师傅。”墨凡喊。
“嗯?”
“您觉得,我该当这个帝吗?”
林玄用勺子搅了搅那锅“养生糊”,闻了闻,皱眉:“糊了。”
墨凡笑了。
他转身,面向全族,声音清朗如晨钟:
“青云峰即我族圣地,我师所在,便是帝座。”
话音落,他单膝跪地,额头触上青石。
没有鼓乐,没有祭台,只有风拂过药田,掀起一片绿浪。
可就在这瞬间,妖族祖地万兽图腾齐齐震动,所有石像的头颅,缓缓转向青云峰方向,三日不歇。
林玄手一抖,锅铲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,指尖触到地面时,腰间玉佩无声裂开一道新痕,深如刀刻。
系统光幕在他眼前一闪而过,淡蓝色的数字浮现又消失:
-5000年。
他没看。
只捡起锅铲,拍了拍墨凡的肩:“起来吧,糊了的糊也能吃,就是费牙。”
墨凡抬头,眼里有光。
林玄笑了笑,转身回厨房。
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,左手指尖一颤,一滴血珠渗出,比昨日更浓,泛着金红,落在门槛上,像一颗将熄的火星。
那滴血缓缓滑向昨日的干渍,两滴金色的痕迹,在青石上悄然相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