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门槛上,两粒凝固的金色晶粒在晨光里微微反光。林玄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把沾了灰的锅铲,目光却落在远处山道上。
四道身影正沿着青石阶往下走,脚步整齐,气息连成一线。
萧尘走在最前,折扇轻摇,衣摆飘然,哪怕背着个破旧行囊也硬要走出帝王巡狩的架势;墨凡落后半步,肩上药篓沉甸甸,里头除了药材还塞了三块干饼——他怕灵溪路上饿;灵溪蹦跳着跟在蛮虎旁边,一边揪他耳朵一边笑,蛮虎也不恼,只闷头走路,拳头时不时捏紧又松开,像是在预演怎么一拳砸碎挡路的神像。
他们没回头。
但林玄知道,那半块玉佩,就藏在灵溪贴身的荷包里。
那是昨夜他默许的“寻根令”,不是信物,是钥匙。
他知道她会用上。
也知道,有人,等不及要跳出来。
——神族圣地外,云海翻涌,九重天门如刀削般矗立,石阶千级,每一步都刻着“血脉正统”四个字。
四人刚踏上第一阶,天地骤然一静。
金光自天门内炸出,一道身影踏空而下,白衣胜雪,手持法杖,眉心一点神纹灼灼生辉。
“停。”
灵曦立于半空,法杖一横,祭文浮现,地底浮出古老锁链虚影,封锁通路。
“野种无权踏入圣地,更别提取秘宝。”她声音清冷,像冰泉砸在石上,“滚回去,别脏了神族的路。”
灵溪停下脚步,歪头看了看她,又转头问萧尘:“她是不是上次被草绊倒那个?”
萧尘摇扇:“草没出手,是师傅出的手。”
灵溪点头:“哦,那她该怕我。”
她笑嘻嘻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可不是野种,我是被糖葫芦骗上山的。”
灵曦脸色一沉,法杖重重顿地:“放肆!你不过是个凡人收养的弃子,连神血都未觉醒,也敢自称神族后裔?”
“觉醒?”灵溪从荷包里掏出半块玉佩,晃了晃,“你说这个?”
玉佩残片刚触地,天地轰鸣。
山海震荡,虚空裂开一道缝隙,无数断裂的神柱虚影浮现,残垣断壁间,一尊尊神像自虚空中凝现,齐齐转头,目光落在灵溪身上。
低语如潮水般涌来:
“帝血归位。”
“血脉重临。”
“神座待主。”
灵曦猛地后退一步,法杖颤动:“不可能!这玉佩……是假的!”
“假的?”灵溪把玉佩往地上一拍,“那你问问这些石头,谁才是真的?”
话音未落,一尊未动的神像眼眶中,悄然渗出一缕黑雾,转瞬即逝。
林玄就在这时走出林荫。
他没飞,也没踏云,就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来,手里还捏着片刚从路边摘的梧桐叶。
“吵什么。”他抬头看了看灵曦,“我徒弟想进去拿点东西,你拦着,是想付租金吗?”
灵曦怒极反笑:“林玄!你一个练气期的废物,也敢插手神族事务?滚回你的青云峰种菜去!”
林玄没理她。
他只是把那片梧桐叶轻轻夹在指间,然后——
一弹。
叶如剑,破空而起,金光自他掌心奔涌而出,刹那间照亮整片天门。
金光穿透灵曦胸膛,她整个人僵住,嘴角还挂着冷笑,可胸口的衣服无声裂开,露出皮肉下缠绕的漆黑触须,正疯狂扭动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她瞳孔骤缩,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?”林玄走到她面前,语气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知道你们这些邪魔喜欢借壳重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