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尖轻点她眉心。
“当年封印你们的时候,我顺手在所有‘正统血脉标记’里,都留了一缕灵力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防着你们哪天冒出来,装模作样说谁是野种。”
金光暴涨,触须哀嚎崩解,灵曦的身体如纸片般撕裂,化作灰烬随风散去。
只剩那根法杖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石阶上。
林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道极细的裂痕,渗出一滴金红的血,比昨日更浓。
他没擦,只是将那片梧桐叶重新夹回耳后,像插了根木簪。
系统光幕在他眼前一闪而过,红字浮现:
【寿元透支预警】
随即消隐。
他没看。
四徒站在原地,没人说话。
灵溪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残片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不该回来?”
林玄走过去,蹲下,抬手拂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沾的灰尘。
“你不是来寻根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来改命的。”
他抬头,望向那一片崩塌的神像群,残垣断壁间,风卷着灰烬打旋。
“神族不是血脉,是责任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钟声撞进每个人心里,“旧的不破,新的不来。”
他将半块玉佩按进她掌心,手指用力,边缘划过她皮肤,留下一道浅痕。
“别老想着修复圣地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青布道袍上的灰,“神族,早该换换了。”
灵溪低头看着玉佩,忽然笑了。
她把玉佩紧紧攥住,抬头看向天门:“那我现在,能进去了吗?”
“去吧。”林玄摆摆手,“记得别乱碰机关,上次我埋的炸符还在第三殿底下。”
四人踏上石阶。
萧尘走在最前,扇子一合,砸在肩上:“走,取宝去。”
墨凡摸了摸药篓:“我带了防炸伤的药。”
蛮虎握拳:“谁敢拦,我砸谁。”
灵溪蹦了两步,回头冲林玄挥手:“师傅!等我回来给你带神族特产!”
“别带香灰。”林玄喊,“上次你带的说是‘神土’,结果我种的葱全死了。”
灵溪吐了吐舌头,转身跑上台阶。
林玄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进入天门。
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,他才缓缓抬起左手。
袖口滑下一缕灰白发丝,比昨日更密。
他没捡。
风一吹,发丝卷起,落在玉佩裂痕深处,无声融入。
他转身,沿着石阶往回走。
一步,两步。
走到半路,指尖忽然一颤。
一滴血,从耳后那片梧桐叶的叶脉中渗出,顺着叶缘滑落,滴在石阶上,像一颗将熄的星。
石阶上的“血脉正统”四字,被血滴中的金光一染,悄然裂开一道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