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刚走出三步，袖口那片月影叶的残汁忽然在掌心灼了一下。
他脚步没停，但指尖微蜷，把那点刺痛压进皮肉深处。昨夜连压两重心魔反噬，寿元滑落如沙漏，眼下四肢都像灌了铅，偏这时候——
脚底青石猛地一震。
咔。
一道裂痕从练武场方向炸出，直奔主殿台阶，停在林玄鞋尖前三寸。
他抬眼。
蛮虎正盘坐在练武场中央，双目紧闭，周身灵力翻涌。可那灵力不对劲，黑红交缠，顺着经脉往皮肉里钻。他脸上那道旧疤开始发紫，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，像蛇，像纹路，正一寸寸往上爬。
林玄皱眉。
这不是筑基该有的动静。
蛮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脊背弓起，肩胛骨处“刺啦”裂开两道血口，漆黑魔纹如藤蔓暴起，顺着脖颈蔓延到下颌。他猛地睁眼，瞳孔全红，一拳砸向地面。
轰！
整座青云峰抖了三抖。
练武场石板炸成齑粉，气浪掀飞三丈外的兵器架，铁剑叮当乱跳。蛮虎站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涣散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冲着空处挥了一记，拳风直接削断半截旗杆。
林玄动了。
他没冲过去，也没亮灵力，只是几步掠到场地边缘，半弯腰，左手按地，掌心灵力一旋，把暴走的魔气往地脉里引。那股狂躁力量撞上他掌心，像撞上铜墙，硬生生拐了个弯，钻进山体深处。
蛮虎一愣，低头看自己拳头，像是不认识它了。他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，忽然转身，一拳轰向最近的山壁。
林玄闪身拦在前头，抬手一拨，窜往空中，用灵力绳缠住他手腕，顺势一拽。
“随我来。”
蛮虎被他带着腾空而起，两人直奔后山寒潭。半道上，蛮虎挣了一下，拳头擦过林玄肩头，道袍撕开一道口子。林玄没管，落地时一脚踩碎潭边冻土，拉着蛮虎跳进水里。
寒潭水冷得能冻裂骨头。
蛮虎一激灵，魔纹红光微弱了一瞬。可不过三息，他浑身肌肉绷紧，魔气再次上涌，潭水开始冒泡，温度肉眼可见地升高。
林玄坐在潭边石头上，道袍湿透贴在身上，也没动。
“你怕的不是力量，是被人说‘你终究是魔’。”
蛮虎抬头，眼里的血色晃了晃。
“你从小被人骂杂种，打一架，别人说你野性难驯；你忍着不还手，别人说你装乖讨好。你怎么做，他们都认定你是魔。”林玄声音不高，像在说今天早饭咸了，“所以你怕觉醒，怕一睁眼，自己真成了他们嘴里的怪物。”
蛮虎咬牙，拳头砸进水里：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“那你挣扎什么？”林玄打断他，“越怕，越压，它越疯。你试试——别管它，让它出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蛮虎吼，“我怕伤到你们！”
林玄没说话，慢慢解开肩头破袍，露出被拳风划开的伤口。血顺着锁骨往下流，滴进潭水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直视蛮虎眼睛：“来，打一拳。”
蛮虎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