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不中我，你以后别叫我师傅。”林玄抬手，灵力屏障撤得干干净净，“打中了，你就知道——你控制得住。”
蛮虎喘着粗气，拳头抬起，又放下。
“打！”林玄喝。
蛮虎闭眼，一拳轰出。
林玄没躲。
拳风砸在他胸口，骨头发出闷响。却笑了：“瞧，师傅接住了。你那一拳，七分力收在肘，三分劲偏了向，根本没往心口走——你早就在控制了。”
蛮虎睁眼，呆住。
“控制不住，就放任。”林玄声音沉下来，“让它流，让它烧，我教你怎么带它走。”
他抬手，按在蛮虎后心。
一股温润灵力缓缓注入，不压制，不阻挡，只是顺着魔气奔涌的路线，一点点引向四肢百骸。蛮虎身体剧震，魔纹由红转紫，皮肤下的游走感渐渐平稳。他呼吸慢慢匀称，眼中的血色退去，重新变得清明。
潭水还在冒热气，但不再沸腾。
林玄收回手，仰头看天：“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寒潭？冷，能压火。可真正让你稳下来的，不是冷，是你心里那点怕终于有人接住了。”
蛮虎低头，看着自己双手，声音发颤：“师傅……我刚才……差点……”
“差点把练武场拆了。”林玄点头，“拆得好。不拆，你怎么知道你能一拳打出个新药圃？”
蛮虎一愣。
“灵溪学会飞，撞倒三棵树。”林玄扯下道袍一角，给他包手，“你一拳打穿山壁，正好开个新药圃。墨凡说他想种寒心莲，缺地。这下不缺了。”
蛮虎眼眶一热。
“山塌了能修。”林玄拍他肩，“人坏了难回。你毁的是石头，护的是心——这账，划算。”
蛮虎鼻子发酸，扑通跪下：“师傅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“错什么？”林玄拽他起来，“错在觉醒？错在有力气？错在想变强？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你要真觉得错，就记住——下次发疯，冲我来。我能接住，别人不一定。”
蛮虎咬唇，重重点头。
林玄站起身，湿透的道袍往下滴水。他看了眼潭底，黑石静静躺着，表面符文微光一闪，又灭了。
他没多看，转身往岸上走。
蛮虎跟上来，忽然脚下一滑，踩到潭边青苔。他本能抬手撑地，掌心正好按在那块黑石上。
嗡——
石面裂开一道细纹，魔纹在他掌心忽明忽暗。
林玄脚步一顿。
蛮虎抬头，眼里还有泪光，咧嘴笑了：“师傅，我……我能感觉到它了。它不是乱冲，它……它像在找什么。”
林玄没回头。
然后他迈步上岸，留下一句话：
“那就让它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