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踩上岸时,湿透的道袍还在往下淌水,寒潭的冷气顺着脚底往上爬。
他没回屋,也没换衣,只站在原地闭了会儿眼,指尖轻轻按在肋侧——那里像被钝刀刮过。
昨夜压心魔,今晨镇魔纹,灵力像是被拧了一遍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。
他刚往前走了两步,山门外的灵力波动就撞进了神识。
不强,却极沉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翻涌。来人没用飞剑,没召灵兽,就这么一步步走上山道,脚步声几乎听不见,可每一步,青云峰的地脉都微微一震。
林玄停下,把袖口那片湿布往肩上扯了扯,慢悠悠往前走,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,像是刚从后山摘完野菜回来。
主殿前,萧尘正站在石阶上,眉头微皱。
一个黑袍人立在院中,身形瘦削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托着一柄剑,剑身乌黑,无光,却沉得让萧尘脚下的青石裂了细纹。
“此剑认主,非赠你,乃归位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却不急不缓,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萧尘没伸手:“我不知此剑来历,不敢轻受。”
黑袍人不动,剑也不收。
两人僵持间,林玄已经踱到了殿前廊下,靠着柱子站定,一手插在袖里,一手轻轻拍了拍道袍上的水渍。
“这剑挑人,不是人挑剑。”他开口,语气像在点评今日菜价,“你接不住,它也不会让你接。”
黑袍人缓缓转头,目光从兜帽阴影里投来,落在林玄脸上。
林玄笑了笑,没动。
那目光停了三息,又转回去。黑袍人手腕一送,剑柄朝前,递到萧尘面前。
萧尘咬牙,伸手去握。
剑落掌心的瞬间,他膝盖一弯,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。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圈蛛网纹。他稳住身形,额角青筋跳了跳,才把剑横托起来。
林玄的目光扫过剑身。
一道符文从剑脊蜿蜒而下,古拙,残缺,却熟悉得让他指尖一颤。
他没动,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抚上了胸口内袋——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磨损的玉佩。玉佩背面,一道裂痕将符文一分为二,而眼前剑上的纹路,正好能与之拼合。
他喉咙动了动,没出声。
黑袍人收回手,转身就走,一步未停,也没再看任何人一眼。
萧尘想追,被林玄抬手拦住。
“让他走。”林玄说,“东西送到了,人走不走,不重要。”
萧尘喘着气,低头看剑:“师傅,这剑……”
“重。”林玄接过话,语气轻快,“你练剑十年,才筑基没多久,扛这玩意儿,小心闪了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