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时，林渊的靴底已经沾了露水。
山风卷着铁锈味的腥气扑面而来，他仰头望去，那座传闻中被血云笼罩千年的山门此刻正横在眼前——青黑色巨石垒成的门柱足有三十丈高，石缝里渗出暗红液体，顺着刻满咒文的墙面蜿蜒而下，像极了凝固的血痕。
到了。苏清雪的声音比山风更冷。
她冰魄剑的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林渊余光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——这是她警惕到极点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叶灵韵悄悄往林渊身边挪了半步，药囊上的流苏扫过他手背。血月教的人...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吧？她声音发颤，却仍强撑着把温好的固元丹往他掌心塞，先吃一颗，等下要是动起手来...
话音未落，山门前的血雾突然翻涌。
一道红影从中破雾而出，像一团烧穿夜幕的火焰。
楚雨柔立在离地三尺的虚空里，红衣翻飞如血浪，眼尾那抹朱砂红顺着脸颊蜿蜒到颈间，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她望着林渊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：夜玄，你终于来了。
林渊瞳孔微缩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缕沉睡的魔气在沸腾，像是被某种熟悉的力量牵引着要破体而出。你认识我？他声音沉了几分，右手虚按在腰间未出鞘的剑上。
楚雨柔轻笑，足尖一点落在三人面前。
她的红靴碾过地上的血痕，抬起的手心里浮起一枚血色印记，与林渊心口的魔纹遥相呼应：岂止认识......三百年前，我们曾并肩站在仙魔战场的最前线。
苏清雪的冰魄剑嗡地轻鸣。
她挡在林渊身前半步，发间的冰灵玉坠子泛着冷光：林渊，别忘了你现在是谁。尾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——三年前她替玄青门出使魔门时见过楚雨柔，那女人看人的眼神像在看猎物，可此刻看林渊的眼神......分明是看情郎。
叶灵韵的手指绞着药囊的系带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她望着楚雨柔脸上的笑意，喉咙发紧。
前日替林渊熬药时，他说过前世的事与我无关，可现在这女人说的并肩作战，怎么听都不像是普通战友。
她偷偷瞥了眼林渊，见他眉峰紧蹙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楚雨柔的目光掠过苏清雪冷若冰霜的脸，又落在叶灵韵攥得发白的手背上，忽然低笑出声：夜玄啊夜玄，你转世轮回一趟，倒比从前更有福气了。她指尖轻点林渊心口，那枚血色印记突然没入他体内，你体内这股力量......果然是当年那道残魂。
林渊只觉一阵刺痛从识海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踉跄半步，被叶灵韵及时扶住。你到底是谁？他咬着牙问，额角渗出冷汗——这痛感和上次系统强行唤醒魔帝残魂时如出一辙，却又多了几分熟悉的温度。
楚雨柔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，指尖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刻：我是你前世的......红颜知己。
红颜知己？苏清雪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。
她冰魄剑的寒霜顺着剑刃爬满手背，石缝里的血痕遇见这寒气竟滋滋作响，腾起阵阵黑雾。
叶灵韵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慌忙低下头，让垂落的发丝遮住表情，可攥着药囊的手还是在抖——原来他前世早已有了喜欢的人，那自己算什么？
替他熬药做饭的小医女？
还是...
我已不是夜玄。林渊突然抓住楚雨柔的手腕，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。
他转身看向苏清雪，目光灼灼：我是林渊，是被玄青门逐出师门的弃徒，是被你从乱葬岗救回来的林渊。又转向叶灵韵，声音软下来：也是那个总偷吃你桂花糕的林渊。他喉结动了动，我只想守护现在的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