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白月光(1 / 2)

然而,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深渊的前一瞬——

一股奇异的暖流,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刺骨的冰寒与濒死的麻木,悄然渗入她几乎冻结的躯壳。

那暖意并非来自冰冷的肌肤,亦非来自僵硬的四肢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,仿佛一根被冰封了千万年的琴弦,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,轻轻、极其轻柔地拨动了一下。

‘是……幻觉吗?’

残存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,‘还是……这就是死?原来死……是暖的?’

紧接着,一缕悠扬、清越、宛如自九天之外垂落的泠泠琴音,穿透了呼啸肆虐的寒风,穿透了老太婆尖利恶毒的咒骂,由远及近,异常清晰地流入了她几乎被死亡寂静完全占据的耳蜗。

那琴声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抚平一切躁动与恐惧的平和,蕴含着洞穿黑暗的温暖力量。

它不像火焰般灼热,却如初春时节第一缕消融冰封的阳光,又如解冻的雪水,带着纯净的生命力,潺潺地、温柔地漫过她早已干涸龟裂、布满伤痕的心田。

每一个音符落下,都像是将一缕生机注入她冰冷的血管。

小雪骤然转急,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,风雪织成厚重的帘幕。

就在那帘幕深处,一道身影踏雪而来,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,风雪仿佛畏惧般在他周身自动分开。

那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少年,容颜俊美得超脱凡尘,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寒潭映星,气质空灵出尘,周身仿佛萦绕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辉,恍若自九天谪落的仙人。

更令人惊异的是,一张散发着岁月沉淀气息的、古朴的七弦琴,正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。

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,宛如玉雕,在琴弦上灵动地拨捻、拂动。

方才那救赎般的、涤荡神魂的琴音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,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、温和却坚不可摧的屏障,将狂风暴雪与凡尘的暴戾血腥,尽数隔绝在外。

少年行至包子铺夫妇不远处,琴音暂歇,余韵仍在风雪中低回。

他目光如电,先是扫过蜷缩在血泊污雪中,那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小小身影,随即冷冷地、不带丝毫温度地投向那两个凶徒。

他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、直抵灵魂的威严:

“当街行凶,虐杀稚童,按人间律法,当诛九族。然我仙道贵生,亦重凡尘因果业力。尔等若即刻离去,吾可作未见,留尔等一线生机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
他指尖轻轻搭上一根琴弦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寒星,锁定了两人,“二位不妨试试,吾这‘流泉’古琴,是否只会奏清心宁神的和乐之音?”

那名叫大力的壮汉听得身后动静,惊疑回头一瞥,登时吓得魂飞魄散!

悬空古琴!

灵力流转!

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!

他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如烂泥般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,手中那根沾满罪恶的木棍“哐当”一声甩出老远,随即以头抢地,磕头如捣蒜,额头瞬间被雪地里的冰渣划破,鲜血混着冷汗淌下,声音抖得不成人调:

“大……大仙!饶命!饶命啊!小……小人眼瞎!小人该死!小人猪油蒙了心!小人知道了!小人这就滚!滚得远远的!今生今世再不敢踏入此地一步!求上仙开恩!饶了小人这条贱命吧!莫要……莫要污了仙长的法眼,脏了仙长的耳朵啊!”

他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,厚重的棉袄瞬间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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