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风扛着新劈的柴,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撞进破庙。
血液刹那冻结。
顾西洲仰躺在冰冷污秽的地面,身下是凝固成墨色的陈旧血泊。
他紧闭双眼,面如金纸,干裂的嘴唇乌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。
最刺目的,是那单薄身躯上遍布的、肮脏崭新的脚印,尤其是胸口和脸颊,深陷的乌青,分明是被带着憎恨与轻蔑的鞋底,狠狠碾过的印记!
此刻,一只沾满泥泞、散发恶臭的破草鞋,正肆无忌惮地将他的脸颊压进泥地里!
践踏者,是满脸横肉的村长,一个仗着巴结白虎宗而横行乡里的渣滓!
“呸!烂泥!”
村长一口浓痰,精准地啐在顾西洲无知无觉的脸上,嫌恶中透着施虐的快意,“那几个废物栽了,活该命贱!真以为你这瞎眼的废物还能翻身?听白虎宗大人说,你那小姘头,怕是早被腾龙宗的大人物玩得骨头渣都不剩了吧?哈哈哈!”
骨头渣…不剩?
他们…他们竟如此污蔑…不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!
西洲!他的脸被踩在泥里!
村长身旁,几声谄媚麻木的哄笑响起。但让南风脊椎窜上寒意的,是门框阴影处斜倚着的那个白衣人。
袖口狰狞的虎头,环抱的双臂,嘴角噙着玩味残忍的笑。
筑合初期的威压如同无形蛛网笼罩。
他的目光,像冰冷的钩子,在南风身上刮过。腰间的白玉令牌,“白虎”二字,寒光刺眼。
“嘿嘿,村长英明!”
一个村民谄笑接口,“这小娘皮细皮嫩肉,失踪这些天,指不定被多少人骑烂了!瞎子,你这绿帽子,顶破天喽!哈哈哈!”
恶毒的污言秽语,淬着剧毒,狠狠扎进南风的耳膜。
看着顾西洲的脸陷在泥泞中,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膛,看着他身上每一道屈辱的伤痕……沉寂在胸腔深处的暴怒与杀意,如同压抑万载的地火熔岩,轰然冲破岩壳!
身体因剧烈的愤怒而战栗,指甲深陷掌心,鲜血渗出也毫无所觉。
冲上去!
撕碎他们!
把这炼狱烧成灰烬!
这念头疯狂撕扯着她的理智!
碾碎他们!
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断!
让他们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!
然而,腹中“毙命散”的阴寒死气,如同一条苏醒的冰蛇,骤然勒紧!
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冷酷地勒紧了那条名为“誓言”的绞索。
杀了他们?
痛快一时,引来的是白虎宗无尽的追杀!
西洲怎么办?
他强行催动重瞳后,那惨烈如风中残烛的景象,清晰得刺眼!
……不能……绝不能……他的命……他的命在我手里攥着……我得让他活……必须活!
南风死死咬住下唇,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喷涌欲出的怒火、刻骨的恨意,连同喉间翻涌的腥甜,一并狠狠咽下!
头颅低垂,散乱的发丝遮蔽了那双几乎要喷出岩浆的眼眸。
忍!
为了西洲能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