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奖励,沉甸甸地落在了江平安手上。
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而是滚烫的现实。
他没有半分迟疑。
当天下午,揣着崭新的钞票和票据,江平安的身影出现在供销社。时代的印记烙印在每一个角落,售货员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冷淡。
江平安径直走向肉联厂的专柜,柜台里悬挂的猪肉是这个时代最诱人的风景。
“同志,五斤五花肉,要肥瘦相间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售货员抬起眼皮,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当江平安干脆利落地递过钱和肉票时,她的眼神里才多了几分认真。
刀锋落下,一块层次分明,肥膘如雪,瘦肉绯红的五花肉被割下,用油纸麻利地包好,再用草绳系紧。那股子油脂的香气,混杂着生肉的腥甜,霸道地钻进鼻腔。
江平安一手拎着肉,一手提着换购的粮油杂货,找到了在厂门口焦急等待的贾东旭。
“师父!”
贾东旭的脸膛因为激动和兴奋,涨得通红。
“走,回家。”江平安言简意赅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熟悉的胡同,走向四合院。
……
此时的贾家,正屋。
空气是凝滞的,带着一股子霉味和绝望。
贾张氏坐在床沿上,身体佝偻着,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白菜。她没有开灯,任由傍晚昏暗的光线将屋里的一切都染上灰败的色调。
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干瘪的抽噎。
她的嘴唇翕动着,无声地念叨着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。
老贾啊,你走得早,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……
东旭这孩子,眼看就要丢了铁饭碗……
这往后的日子,怕是连棒子面糊糊都喝不上了……
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着她的心脏,让她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道光亮斜插进来,驱散了满室的昏暗,也刺痛了贾张氏的眼睛。
“妈,我回来了!”
贾东旭的声音里,是压抑不住的狂喜,像一管憋足了劲儿的炮仗,轰然炸响。
贾张氏浑身一颤,茫然地抬起头。
她看到了。
她的儿子,贾东旭,站在门口,满面红光,眼睛亮得吓人,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而在他身后,一个沉稳的身影跟了进来,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,几乎要将门框都撑满。
是江平安。
贾张氏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东旭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哭过的痕迹。
“妈!”
贾东旭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,因为太过激动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“我考过了!满分!厂里直接让我转正,一级钳工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炸雷,在贾张氏的耳边滚过。
满分?
转正?
一级钳工?!
贾张氏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,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。她猛地抓住儿子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“真的?你说的是真的?我儿子……我儿子真有出息了?”
“这都是师父的功劳!”
贾东旭反手一拉,将身后的江平安拽到了跟前,语气郑重得如同宣誓。
“妈,这是我师父,江平安!”
江平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从容地走到屋里唯一的八仙桌旁。
他将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放下。
“砰。”
油纸包的猪肉落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五斤分量十足的五花肉,白里透红,肥瘦相间,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着一层油润的光泽,晃得人眼晕。
接着,是一叠厚厚的粮票。
最后,他将一沓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。
“贾大妈,恭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