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屋里的人影影绰绰,像是隔着一个世界。
可那笑声,却像是滚烫的铁水,穿透了玻璃,灌进他的耳朵里,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每一声笑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
曾几何时,这四合院里的大小事务,哪一件不是他易中海一言而决?
谁家孩子打架,谁家婆媳吵嘴,都得请他去断个公道。
他享受那种被人需要、被人敬畏的感觉。
可现在,人心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倒向那个叫江平安的年轻人。
强烈的危机感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住了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转身。
默默地走回了自己家。
屋里,一大妈李慧兰正坐在昏黄的灯下纳鞋底,看到他进来,担忧地抬起头。
“他爹,又怎么了?”
易中海没说话。
他走到桌边,一屁股坐下。
那张脸,黑得像是锅底的灰。
砰!
他毫无征兆地一拳,狠狠砸在桌面上。
老旧的八仙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桌上的煤油灯都跳了一下,火苗差点熄灭。
李慧兰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”
易中海的声音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。
“江平安这小子,翅膀硬了!”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
“再不想办法,这院里,就没我们老两口的立足之地了!”
李慧兰捡起针线,叹了口气,声音里全是无力。
“能有什么办法?人家是七级钳工,厂领导都当他是宝贝疙瘩。东旭那孩子,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,铁了心要跟他学技术,谁劝都没用。”
“哼,师徒关系?”
易中海的嘴角,牵起一个森然的弧度。
他眼底的光,像是隆冬时节,在冰面下死去的鱼,僵硬,浑浊,没有一丝活气。
“师徒关系再铁,能有夫妻关系铁吗?”
李慧兰愣住了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易中海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东旭这孩子,老实。说难听点,就是蠢!耳根子软得很!”
“只要给他找个媳妇,一个被窝里睡觉,天天在枕边吹风,还怕他不跟我一条心?”
破坏这段关系的核心,不在那个滴水不漏的师父。
而在于这个愚蠢好拿捏的徒弟。
一个恶毒的计策,在他心中酝酿、发酵,最终成型。
他要用“男女关系”这把最锋利、最不见血的刀,狠狠地插进江平安和贾东旭之间。
他要让他们师徒反目,让他们彻底离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