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,那是混杂着贪婪与狂喜的光。
不要彩礼?
这四个字,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,比什么动听的言语都来得实在,来得震撼!
对她这种把钱看得比命都重的人来说,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!
能给儿子娶个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的漂亮媳妇,还不用掏一分钱的彩礼?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!
“慧兰,你、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贾张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她一把抓住了李慧兰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。
“对!一分不要!”
李慧兰用力地点头,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做出了最诚恳的保证。
“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大姐。要不是看在咱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份上,这么天大的好事,我能第一个想着您?早就被别人抢破头了!”
这番话,彻底击溃了贾张氏最后的一丝疑虑。
她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行!行!慧兰,我的好妹子!这事儿就这么定了!”
贾张氏当场拍板,声音响亮。
“你赶紧安排个时间,让两个孩子见一面!”
……
这事儿在四合院里,根本藏不住。
没过两天,消息就长了翅膀,通过院里第一号广播站何大清的嘴,沸沸扬扬地传到了轧钢厂,最后钻进了江平安的耳朵里。
车间里,机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江平安正低着头,用一块浸了油的棉布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那台宝贝车床的导轨。
他的动作专注而富有韵律,仿佛不是在保养机器,而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艺术品。
当“易中海做媒”、“秦淮茹”、“不要彩礼”这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里时,他擦拭的动作,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
棉布停在冰冷的钢铁上,只是一瞬,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但他的脑子里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易中海……秦淮茹?
几个毫不相干的名字,在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,瞬间串联了起来。
一幅清晰的图景在他脑中展开。
这老东西,明着在厂里斗不过自己,失了钳工组的掌控权,这就开始玩阴的了。
他这是想釜底抽薪!
通过联姻,把贾东旭这个自己刚收下的徒弟,重新拉拢回他的阵营。
一旦贾东旭娶了秦淮茹,就欠下了易中海一个天大的人情债。
这笔债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,会牢牢地捆在贾东旭,甚至是整个贾家的身上。
到时候,秦淮茹这个“自己人”在枕边吹吹风,贾张氏那个蠢妇再感恩戴德地帮腔,他这个师父说的话,在贾东旭那里还剩下几分分量?
怕是连个屁都不如了。
好一招阴险的阳谋。
江平安的眼神,穿过轰鸣的机器,望向车间外明晃晃的天空。
那眼神深处,一抹冷冽的光芒缓缓凝聚。
“老东西,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机器的噪音完美掩盖。
想挖我的墙脚?
没那么容易!
江平安收回目光,将油布扔进工具箱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你要下棋,那我就陪你,好好玩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