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。
四合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,平日里的鸡毛蒜皮和喧嚣吵嚷,都消弭于一种诡异的、充满期待的寂静之中。
今天有大事。
一大爷易中海的婆娘李慧兰,要给贾家那个刚从学徒工转正的贾东旭,领个乡下姑娘来相亲。
消息在院里发酵了一上午,此刻,每一扇紧闭的门窗背后,都藏着一双或者数双耳朵,每一道窗帘的缝隙里,都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窥探目光。
贾家。
这里是风暴的中心。
贾张氏天不亮就把贾东旭从被窝里揪了出来,强逼着他套上那件压箱底的蓝色工装。
那是他唯一没打补丁的体面衣服。
一坨廉价的头油被她粗暴地抹在贾东旭头上,用一把断了齿的木梳,梳得油光锃亮,活像个要去唱戏的丑角。
屋子也被刮地三尺般收拾过,虽然四壁空空,家徒四壁的底色没变,但至少没了往日的油腻与杂乱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。
临近晌午,就在院里人脖子都快伸断的时候,李慧兰的身影,终于领着另一个人,出现在了院门口。
唰。
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。
所有的视线,所有的念头,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瞬间聚焦在那个姑娘身上。
秦淮茹。
不得不承认,易中海的眼光,或者说他为这步棋下的本钱,足够毒辣。
眼前的秦淮茹,确实有让任何男人呼吸停滞的资本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碎花布衣,料子是乡下最常见的粗布,但穿在她身上,却勾勒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窈窕。
两条又粗又黑的辫子,油亮顺滑,沉甸甸地垂在胸前,反衬得那张瓜子小脸愈发白皙细腻。
五官像是画师精雕细琢过,尤其那双眼睛,眼波流转间,总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。
看人时,那眼神里似乎永远盛着三分情意,七分羞怯。
这是一种天赋。
一种能轻易点燃男人心中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天赋。
她一进院子,那些假装在门口干活、实则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男人们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起来,喘气声都粗重了几分。
“啧!”
正要提着鸟笼出门的许大茂,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,一声没压住的赞叹从牙缝里挤出。
屋里。
贾东旭扒着窗户缝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。
木了。
傻了。
他感觉一股热血“轰”地一声直冲头顶,脸颊、脖子、耳朵根,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心脏在胸腔里发了疯地冲撞,擂鼓一般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仙女。
书里头说的仙女下凡,想必,也就是这个模样了。
相亲的主场,设在贾家。
江平安作为贾东旭名义上的师父,被贾张氏客客气气地请到了主位上。
他神情淡然,指尖捏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,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,静静欣赏着眼前这出精心编排的大戏。
贾张氏一见着秦淮茹,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上,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她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,那力道,像是生怕人跑了。
“哎哟,我的闺女哎!”
她的目光从头到脚,像是检查一件货物,嘴里不住地喷洒着赞美。
“长得真俊!真是个好苗子!”
紧接着,盘问开始了。
问题现实得不带一丝一毫的遮掩。
“闺女,今年多大啦?”
“家里几口人?都靠你养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