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宴的热闹余温,还未从贾家的小院里散去。
贾张氏一张胖脸笑成了烂柿子,抓着秦淮茹的手就不肯松,那力道,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给焊在自家门槛上。
“淮茹啊,以后常来啊!就把这儿当自己家!”
贾东旭跟在旁边,一米七几的个子,此刻却像个初识人事的毛头小子,只知道咧着嘴傻笑,一双眼睛黏在秦淮茹身上,拔都拔不下来。
秦淮茹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,脸颊上飞着两朵红云,细声细气地应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送她来的李慧兰,带着几分求助。
就在她准备跟着李慧兰离开这片热情的漩涡时,一个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淮茹啊,等一下。”
是易中海。
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,挡住了去路。
“一大爷再跟你交代几句。”
说着,他不由分说,用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容拒绝的温和,轻轻扶着秦淮茹的胳膊,将她带向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。
这个位置很巧妙,正好避开了贾家门口和院里其他人的视线。
晚风拂过,吹动槐树叶沙沙作响,也吹乱了秦淮茹鬓角的碎发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啊?”
易中海的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,就像一个真心实意为晚辈操心的长辈。
“东旭这孩子,你别看他话不多,但人老实本分,工作也好,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秦淮茹的心稍微安定了些,她能感觉到这位一大爷在院里的威望,他的话,就像一颗定心丸。
“嗯,贾大哥人挺好的。”她羞涩地点了点头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好是好……”
易中海话锋陡然一转,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叹得恰到好处,充满了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的惋惜。
他的目光,仿佛不经意间,越过半个院子,落在了不远处正收拾东西的江平安身上。
那个身影,挺拔,利落,与院子里其他人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“唉,就是可惜了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。
“东旭这孩子什么都好,就是拜的这个师父,太年轻,有时候做事……不考虑后果。”
这句话像一枚小小的钩子,瞬间勾住了秦淮茹的全部注意力。
她果然抬起头,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。
易中海知道,鱼儿上钩了。
他继续用那种“我本不想说,但又不得不为你着想”的语气,慢悠悠地往下抛着诱饵。
“你别看他师父江平安年轻,那可是咱们红星轧钢厂最厉害的七级钳工!”
“七级钳工”四个字,易中海咬得极重。
秦淮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虽然是农村姑娘,但也知道在城里工厂,等级就代表着地位和工资。七级,那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。
易中海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失态,自顾自地“透露”着内幕消息,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,又带着一丝嫉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