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术比我还好!厂里的杨厂长、李副厂长,都把他当宝贝疙瘩,三天两头请他去攻克技术难关。淮茹啊,你是不懂,这在厂里,叫什么你知道吗?”
他顿了顿,凑近了些,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那三个字。
“潜力股!”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秦淮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她来城里相亲,图的是什么?不就是图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,图一个能让她摆脱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命运的男人吗?
贾东旭很好,老实,工作稳定,能让她进城。
可这份“好”,在“七级钳工”、“厂长眼中的宝贝”、“潜力股”这些光芒万丈的词汇面前,瞬间就显得黯淡无光,甚至有些……平庸。
易中海的话术堪称炉火纯青。
他没有一句说贾东旭不好,句句都在夸。他也没有明着劝秦淮茹换人,反而处处都在为贾东旭“惋惜”。
可正是这种惋惜,这种“无意中的透露”,才最是诛心。
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了秦淮茹用“安稳”编织的心理防线,将一颗名为“野心”的种子,精准无误地植入了她内心最深、最渴望的土壤里。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易中海又压低了声音,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神秘表情。
“淮茹啊,一大爷是过来人。女孩子嫁人,可是一辈子的大事,一步都不能走错。”
“得把眼睛放亮一点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暗示。
“有些人看着老实,可一眼就能望到头,没什么大出息。有些人呢,现在看着普通,将来……可是人中龙凤。”
“一大爷言尽于此,你自己……多琢磨琢磨。”
说完,他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般,满意地拍了拍秦淮茹僵直的肩膀,然后转身,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步离开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他知道,不需要了。
老槐树的阴影将秦淮茹娇小的身影完全吞没。
她一个人站在原地,晚风吹得她有些发冷。
眼神闪烁不定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一边,是贾东旭那张憨厚老实的笑脸,和一份触手可及的安稳生活。
另一边,是江平安那个模糊却耀眼的背影,以及易中海口中那“人中龙凤”的无限可能。
天平,已经悄然出现。
而那颗名为“比较”的砝码,已经被易中海亲手放了上去。
这计策,哪里是棒打鸳鸯,分明是釜底抽薪!
易中海不脏自己的手,他要引诱猎物自己走向他设好的陷阱。
只要秦淮茹动了“人往高处走”的心思,在师徒二人之间摇摆不定,制造出暧昧和矛盾,那江平安这个做师父的,就必然会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。
帮徒弟?那就是耽误秦淮茹“更好的前程”,不仁。
顺水推舟?那就是抢徒弟的女人,不义。
这手阳谋,淬着剧毒,又狠又绝。
夜色渐深,院子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唯有老槐树下的那片阴影,愈发浓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