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炫耀。
院里人心各异。
角落里,三大爷阎埠贵低着头,两根手指在粗布裤子的膝盖上飞快地敲打着,像是在拨动一架无形的算盘,计算着这次的变动,自己家是会多出一分力气,还是能省下一文钱的煤灰。
何大清斜靠在自家门框上,嘴角撇出一个巨大的弧度,朝着地上“呸”地啐了一口,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傻柱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,嘴里直接嘟囔开了:“吃饱了撑的,净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小石子,清晰地落入了前排几个人的耳朵里。
唯有江平安,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他静静地听着,仿佛在收听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广播。他知道,前面所有这些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,都只是冗长而乏味的铺垫。
真正的戏肉,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。
果然。
易中海唾沫横飞地演讲完毕,开始宣布具体的责任划分。
前院,刘海中家和另外两户。
中院,许大茂家和秦淮茹家。
后院,三大爷家和傻柱家。
……
一切都分派得井井有条,看起来也算公允,挑不出太大的毛病,让那些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暂时安分了下来。
直到最后。
图纸上所有区域都被分配完毕,只剩下一个地方。
一个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,甚至不愿去想的地方。
易中海的嘴角,终于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,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他拿起一支削得又粗又钝的红铅笔。
笔尖在粗糙的报纸上游走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一条毒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最后,它停下了。
停在了一个被特意圈出来的,孤零零地画在院墙之外的方框上。
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、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那是院外,紧挨着公共厕所的那个大型垃圾站。
一个连收破烂的都绕着走的地方。
夏天,绿头苍蝇聚集成乌云,嗡嗡作响,那股腐烂的恶臭能顺着风飘出二里地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
冬天,厨余的污水和着冰雪冻成一大片污秽的冰场,黑中泛黄,黄中带绿,又滑又腻,一脚下去,能把鞋底都腐蚀掉。
一个绝地。
易中海的目光,终于不再躲闪,不再飘忽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上,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感,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他的视线,像两枚滚烫的钉子,牢牢地,死死地,钉在了江平安的身上。
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,是那张责任划分图,烧的是规矩。
而这第二把火,终于对准了它真正的目标。
即将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