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大典的喧嚣,如同退潮的海水,缓缓散去。
青云宗,却并未因此回归平静,反而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,既亢奋又严谨的氛围之中。
弟子们修炼的热情空前高涨,演武场上,灵光昼夜不息;功法阁内,秉烛研读的身影彻夜不眠。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劲,一股不能辜负“太上守护”期望的劲。
而这一切的“精神领袖”,韦一笑,则再次回归了他最熟悉、最热爱的生活节奏。
躺平。
后山,那块被他睡了万年的大青石,如今已被李长青派人用最柔软的灵蚕丝垫子铺上了一层。旁边还体贴地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遮阳棚,用的是千年阴沉木,冬暖夏凉。
溪水里,七彩灵鱼悠闲地游弋,不再是之前那些瘦骨嶙峋的凡品。
石桌上,永远摆放着最新鲜的灵果和最甘醇的仙酿。
冷月仙子依旧每日准时送来餐食,但她的神情,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柔和与敬意。她不再试图从韦一笑的言行中“悟道”,而是单纯地,将照顾好他的起居,当成了自己修行的一部分。
一种名为“用心”的修行。
韦一笑对此,只有一个评价:腐败,太他妈腐败了!
但他喜欢。
这种被人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,什么都不用干,只需要负责吃喝拉撒睡的咸鱼生活,简直就是他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。
“嗝~”
韦一笑打了个满足的饱嗝,将最后一根灵鸡腿的骨头吐掉,懒洋洋地躺回大青石上,准备开始他饭后的神圣仪式——午睡。
然而,就在他眼皮即将合拢之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后山的宁静。
来人是宗主李长青,他一向沉稳的脸上,此刻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。
“师叔祖。”
李长青站在十丈开外,恭敬地行了一礼,不敢再靠近,生怕打扰到韦一笑的“道韵”。
韦一笑眼皮都没抬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:“又怎么了?天塌下来了?”
“弟子不敢打扰师叔祖清修。”李长青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,“只是……宗门外,有些宵小之辈,欺人太甚!”
原来,自从青云宗册封“太上守护”的消息传开后,周边的几个小宗门,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敬畏,反而起了疑心。
一个活了一万年的炼气一层?
这听起来,怎么都像是一个弥天大谎,一个没落宗门为了自保而扯出的虎皮大旗。
尤其是青云宗最近发现并占据了一条中品灵石矿脉,更是引来了无数豺狼的觊觎。
起初,他们还只是在青云宗开设在山下坊市的店铺里捣乱,或者骚扰一下外出历练的青云宗弟子。
青云宗本着“师叔祖教导我们要低调”的原则,一再忍让。
可这种忍让,在对方看来,却是心虚的表现。
于是,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。
就在今天早上,两个一直与青云宗有摩擦的小宗门——黑风寨和落叶谷,竟然联合了起来,派了一支队伍,堵在了青云宗的山门之外。
为首的,是黑风寨寨主的大弟子,一个名叫“熊大力”的筑基中期修士。
此人身形魁梧如铁塔,性情粗鄙,此刻正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,一脚踩在青云宗山门前的石阶上,叫嚣声传遍了整个主峰。
“青云宗的缩头乌龟们,都给老子听着!”
“别他妈躲在里面装神弄鬼,搞个什么‘万年炼气高人’出来吓唬谁呢?”
“有种就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滚出来,让爷爷我瞧瞧,是长了三头六臂,还是怎么的!”
“要是拿不出真本事,就把新发现的那条灵石矿,乖乖交出来,给爷爷们当赔罪礼!”
这番粗鄙不堪的叫骂,让所有青云宗弟子都气得双目赤红,拳头紧握。
士可杀,不可辱!
他们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们青云宗没落,但绝不能容忍,有人侮辱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“太上守护”!
“欺人太甚!”
“宗主,让我出去,宰了那头蠢熊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主峰大殿前,群情激愤。
李长青将情况简要地向韦一笑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