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车的电机发出细微嗡鸣,陈默的指尖在车把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后视镜里那团黑影又晃了晃,像块黏在风里的油毡纸。
后颈的红痣突然发烫,他想起七岁那年高烧时,母亲用凉毛巾敷在这颗痣上的触感。
那时候母亲总说,这是陈家的火种,烧不熄,冻不灭。
此刻这灼热顺着脊椎往上窜,比任何警报都更清晰——有人在跟着他。
他放缓车速,电动车的仪表盘蓝光在夜色里像颗幽蓝的星子。
借着路灯光,后视镜里的影子逐渐显形:黑色摩托车,骑手穿深色连帽衫,帽檐压得低低的,连车牌都用黑布蒙着。
林菲菲的人?陈默在心里冷笑。
白天在咖啡厅,那女人捏着他代驾工牌的指尖发白,说就你也配和我相亲时,眼底闪过的算计他看得清楚。
拜金女总爱查男人的底,尤其是被她当众羞辱过的男人。
电动车拐进一条逼仄的小巷,两侧墙根堆着未清理的垃圾,腐叶和剩饭菜的酸气混着夜露钻进鼻腔。
陈默松了松油门,车辙碾过一片碎玻璃,脆响在巷子里炸开。
后视镜里的摩托车果然跟了进来,车灯灭着,像头潜伏的夜兽。
他在巷尾的老槐树下刹住车,金属刹车声划破寂静。
转身时,代驾制服的风帽被夜风吹起,露出后颈那颗暗红的痣。
跟了三条街,不累么?他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石,清冷却不带温度。
阴影里的摩托车轻微震颤了下,骑手慢慢摘下帽子。
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下巴泛着青茬,右手揣在兜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林小姐说...说你最近总往苏家跑。青年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,她让我查查你。
陈默挑眉:苏家?苏柔?
青年没接话,左手突然摸向腰间。
陈默瞳孔微缩——那是手机的形状。
他动了。
代驾工服的袖口翻起,露出腕间一道极细的银链。
青年只觉眼前一花,手腕已被铁钳般的手扣住,手机啪地摔在地上,屏幕裂成蛛网。
下一秒他被反扭着按在老槐树上,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,疼得倒抽冷气。
查人要专业点。陈默的呼吸扫过他后颈,摸手机前先确认对方是不是聋子。
青年想挣扎,却发现对方的力道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。
他想起林菲菲塞给他的照片:穿代驾服的男人,在医院走廊低头给老太太搬轮椅,在便利店帮孕妇提重物,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好人。
可此刻压着他的手,比健身房里举三百斤的教练还沉。
林...林小姐说你可能藏钱...青年咬着牙,她说你白天当代驾,晚上开豪车,让我拍证据
陈默松开手,后退两步。
青年踉跄着扶住树干,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。
回去告诉林菲菲。陈默弯腰捡起手机,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划了划——相册里存着他今天早上在菜市场买酱牛肉的照片,下午在医院陪苏柔查房的背影,还有昨夜送醉酒客人到酒店时的监控截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