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强捂着脱臼的手腕爬起来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。
他不敢再看陈默的眼睛,踢了脚地上的小弟:“走!”三人连滚带爬往巷口跑,黄毛的运动鞋踩进积水里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陈默的裤脚。
“爸!”
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雨幕。
苏柔撑着破伞从巷口冲过来,伞骨断了两根,雨水顺着伞面漏下来,把她的白大褂前襟浸得透湿。
她扑到苏父面前,手忙脚乱检查他的伤口,摸到他手背上的烫伤时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雨水里:“不是说在养老院好好待着吗?怎么又……”
“小柔,是爸不好……”苏父佝偻着背,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“我想着去菜市场捡点烂菜叶,省点钱……”他抬头看向陈默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,“多亏小陈……”
苏柔这才抬头。
陈默的雨衣还滴着水,裤脚沾着泥,左脸有道被钢管擦过的红痕。
她喉咙发紧,伸手想碰他的脸,又缩了回去:“你……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陈默扯了扯嘴角,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。
雨幕里,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,“你父亲要是再去赌……”他看向苏父,语气软了些,“我可不会再出手。”
苏父猛摇头:“不赌了,真不赌了。上回在派出所,小柔哭着给我看她的工资条……我就是打死也不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蹲在地上捂住脸。
雨不知何时小了。
苏柔望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伞沿的水滴滴在脚边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保温桶——原本想等陈默接她时,把熬了两小时的南瓜粥给他,可现在……她低头看了眼手表,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刀疤强的据点在城乡结合部的旧仓库里。
他坐在破沙发上,小弟阿福正给他包扎脱臼的手腕。
“赵少,是我。”他对着手机压低声音,刀疤在台灯下扭曲成丑恶的弧度,“今天遇到个硬茬子,代驾,叫陈默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笑:“陈默?”赵天霸转动着红酒杯,水晶杯壁映出电脑屏幕上的资料——代驾司机,独居城中村,无房无车……可资料最下面,标注着“昨日星耀黑卡转账记录”。
他眯起眼,“有意思,你继续盯着。”
“明白。”刀疤强挂断电话,把烟头按在阿福手背上,“明晚去城中村蹲点,我要知道这小子每天几点出门,跟谁见面。”阿福疼得抽气,却不敢说话——他看见老大眼里的阴狠,像极了三年前砍死那个欠钱不还的小老板时的眼神。
陈默回到出租屋时,雨已经停了。
他脱下雨衣挂在晾衣绳上,水珠“滴答”落在塑料盆里。
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红痕未消,指腹摸上去还有些疼。
他打开手机,微信弹出苏柔的消息:“今晚谢谢你,明天……明天我给你带早餐。”
他盯着屏幕笑了笑,正要回复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国际长途来电。
他接起,那边传来泰勒带着鼻音的话:“陈,我在机场,三小时后到你的城市。”
陈默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把手机贴在耳边:“好,我去接你。”
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五点十七分。
他躺到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苏柔的消息还亮着,对话框里“好”字打了又删。
最后他发了个“嗯”,盯着天花板出了神——明天清晨的早餐,会是什么味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