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垃圾桶前,看碎纸片打着旋儿落进去,像深秋的枯叶。
苏父突然蹲下,肩头剧烈颤抖,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:“我不是人……小柔她妈走的时候,攥着我手说要好好带大孩子……我、我对不起她们娘俩……”
陈默转身回屋,从抽屉里摸出盒烟。
点燃时火星子在指间明灭,他望着窗外摇晃的晾衣绳,听见苏父抽着鼻子说“我去菜市场找了份搬运工”,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。
烟烧到指尖时,陈默看了眼表——七点四十,该出门跑早单了。
他把瓷盒里的粥喝得见底,茶叶蛋揣进兜里,临关门时瞥见门缝里塞着张白纸。
纸边角沾着泥,字迹歪歪扭扭:“敢管老子的闲事?明晚十点,城郊废弃工厂,带十万来赎你的小情人。”
陈默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。
他转身回屋,从床垫下抽出台银色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翻飞。
监控画面跳出来时,屏幕蓝光映着他冷下来的眉眼——刀疤强戴着鸭舌帽,凌晨四点半蹲在楼道里,撬锁的动作熟练得像摸自己裤兜。
“阿福,把这段截下来。”他对着空气说了句。
电脑自动弹出加密对话框,几行代码闪过,刀疤强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铺满屏幕。
最顶端的通话记录让陈默瞳孔微缩——00:12,通话对象“赵天霸”。
他调出赵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图,红色箭头如毒蛇游走,最终停在“恒通小额贷款”的账户上。
那账户正在以高于市场价30%的价格,收购苏柔家老房子的抵押权。
“有意思。”陈默冷笑,指尖敲了敲键盘。
赵氏集团旗下所有离岸账户突然跳出“系统维护”提示,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盯着暴跌的K线图疯狂砸电话,而他的电脑屏幕上,一行绿色小字正在跳动:“天罚系统已锁定目标。”
此时的赵天霸正窝在别墅顶楼的观景台里,水晶杯里的红酒晃出猩红的涟漪。
他盯着手机里刀疤强发来的照片——陈默蹲在出租屋门口吃早餐,衬衫领口松着,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代驾司机。
“赵少,那小子今天接了八个早单。”刀疤强的声音从电话里钻出来,“晚上十点,我按您说的,在废弃工厂布好了局。”
赵天霸转动着手机,屏幕亮光照出他眼底的阴鸷:“记住,别弄死。我要他跪在我面前,求我饶过那个小医生。”他仰头喝光红酒,玻璃碎片在垃圾桶里叮当作响,“等拿到他的黑卡记录……呵,隐世首富?我要让他连代驾都做不成。”
夜色渐浓时,陈默把代驾车停在城中村巷口。
他摸出兜里的茶叶蛋,蛋壳已经凉了,却还带着早上苏柔手心的温度。
抬头望出租屋的窗户,月光下,门缝里那张威胁纸条被风吹得一翘一翘,像在跳某种死亡之舞。
他摸出手机,给苏柔发了条消息:“今晚别出门。”
然后点开“天罚系统”界面,指尖悬在“启动”键上。
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,远处传来货车鸣笛的声音。
陈默望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,嘴角慢慢勾起来——
该收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