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霸冲进赵家老宅书房时，金丝眼镜的镜腿在鼻梁上滑出红印。
他踹开虚掩的雕花木门，檀木香混着父亲常用的雪茄味扑面而来，落地台灯在深褐色书桌上投下昏黄光晕——赵正雄正坐在真皮转椅里，指节抵着下巴，电脑屏幕的冷光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像刀刻的沟壑。
“爸！”赵天霸的声音带着破音，西装前襟被自己抓得皱成一团，“财务说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！刚收到消息，华尔街那边的合作商说……说他们收到了陈先生（Mr.Chen）的清算通知！”
转椅缓缓转过来。
赵正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，扫过儿子发颤的指尖，扫过他领带歪到锁骨的狼狈，最后落在书桌上那部黑色加密手机上——屏幕亮着，显示着“9:00”的倒计时。
“你确定是陈默？”赵正雄的声音比窗外的秋夜还凉。
“除了他还能有谁？！”赵天霸踹翻脚边的花梨木茶几，景德镇瓷瓶摔在地上裂成数瓣，“今早刀疤强还说那小子在出租屋啃煎饼，谁能想到……谁能想到他是陈先生（Mr.Chen）？！”他突然扑到父亲桌前，攥住老人的西装袖口，“爸，当年我们做的那些事……他是不是都查出来了？”
赵正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甩开儿子的手，起身走向靠墙的博古架，指尖拂过最上层那个鎏金相框——里面是二十年前的合影，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搭肩笑着，最左边那个眉目与陈默有七分相似的青年，正是陈默的父亲陈宏远。
“当年四大豪门联手做空陈氏，用的是同样的手段。”赵正雄的声音突然哑了，“陈宏远最后站在顶楼说，‘因果轮回，总有一天我的儿子会来讨账’。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……没想到。”他转身时，相框在指尖转了半圈，陈宏远的笑脸正对着赵天霸，“你惹谁不好，偏要去惹代驾？你当他开的是普通电动车？那是陈氏当年留给继承人的信号车，车钥匙里嵌着全球数字货币的最高权限芯片。”
赵天霸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后腰撞在书桌上，钢笔、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，他摸出来一看，二十七个未接来电，全是公司高管和合作商。
刚划开一个，市场部总监的尖叫就炸了出来：“赵少！二级代理商集体撤资！他们说……说接到了陈氏旧主的通知，赵家的代理权终止了！”
同一时刻，三公里外的出租屋。
陈默关掉“天罚系统”的操作界面，指节抵着下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。
窗台上的老式电扇吱呀转着，吹得床头全家福的边角掀起又落下——照片里的陈宏远穿着定制西装，怀里的小婴儿正抓他的领带，陈母的笑眼弯成月牙，和现在的陈默如出一辙。
“爸，你看。”他对着照片轻声说，“他们当年用资金链绞杀陈氏，今天我就用同样的网，把他们的骨头都勒碎。”
电脑突然弹出新提示：“赵家三级代理商资金转移通道已切断，二级代理商撤资完成率97%。”陈默点下确认键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隔壁阿婆炒菜的油爆声——这市井烟火气，曾是他和母亲最珍视的避风港。
而现在，该让那些躲在云端的人，尝尝坠地的滋味了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，是一串乱码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