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点，陈默的手机在电动车前筐里震动。
接单提示音混着老小区路灯的嗡鸣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摘下代驾头盔，指腹在屏幕上划过——预约人填的是张先生，目的地是金融中心38层，和秦雪的办公室在同一栋楼。
有意思。陈默低笑一声，跨上电动车时，后槽牙轻轻咬了咬舌尖。
半小时前小周掉手机时，他瞥见对方西装内袋露出的金融中心工牌边角，此刻这单预约，不过是秦雪换了种方式试探。
电动车拐出巷子时，陈默余光扫到斜后方那辆黑色奥迪A6——车牌尾数888，是金融中心地下车库的VIP车位号。
他调整呼吸，把车速控制在比导航慢三分钟的节奏上，后视镜里奥迪的远光灯闪了两下，像极了猎物撞进网时的挣扎。
张先生？陈默敲了敲奥迪后车窗，玻璃降下的瞬间，他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水味——和秦雪资料里写的常用香调完全吻合。
后排坐着的男人缩了缩脖子，鸭舌帽檐压得更低，喉结上下滚动：去...金融中心。
好嘞。陈默坐进驾驶位，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《致爱丽丝》的前奏。
这是他和系统设定的异常触发暗号，三秒后，车载电脑弹出小周的身份信息：秦雪助理，月薪三万八，上周刚替老板买了束蓝玫瑰——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。
车过长江大桥时，陈默突然踩下急刹。
小周的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上，痛得倒抽冷气：你...你会不会开车？
前面有只橘猫。陈默指了指路边蜷成毛球的小动物，后视镜里小周的脸瞬间煞白——他根本没看见猫，这是陈默故意测试对方注意力。
果然，小周的手悄悄摸向西装内袋，那里鼓着个微型摄像机。
先生要是赶时间，我开快点。陈默重新启动车辆，语气里带着代驾惯有的谦卑，掌心却在方向盘下按了按隐藏按钮。
三公里外的云端服务器立刻收到指令，秦雪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出现在陈默眼镜的隐形投影里——此刻那个穿酒红色西装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敲着手机屏幕，每一下都像在敲小周的命门。
把小周送到金融中心楼下时，陈默弯腰帮他捡掉落的手机，拇指在背面快速划过。
等小周冲进电梯，他才掏出自己的手机，在社交平台发了条动态：今晚去机场接人，可能会很晚。配的图是机场高速的路牌，右下角有系统生成的实时时间戳。
凌晨两点，秦雪的办公室里，小周顶着黑眼圈冲进来：秦总，机场那边说根本没接到人！
他...他可能发现我们了！
秦雪的钢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个洞。
她盯着监控里陈默的出租屋——此刻三楼窗户还亮着灯，而系统显示那个去机场的定位，早在半小时前就停在了老城区的网吧。
废物。她把钢笔甩进笔筒，金属碰撞声惊得小周后退半步。
屏幕蓝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，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场并购战：也是这样的深夜，她看着自己筹备了半年的资金链在眼前断裂，对手的ID是Mr.Chen，和此刻陈默电动车钥匙上的LOGO分毫不差。
同一时间，老城区的烧烤摊前，赵天霸把半瓶威士忌砸在桌上。
玻璃渣混着烤串油星溅到刀疤强脸上，对方却连眼皮都没抬，只慢悠悠擦着指节上的刀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