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楼梯间抽完第三支烟时，手机屏幕在水泥台阶上亮起。
小赵的消息框跳出来：“李哥，陈默给的感冒药我喝了，喉咙没那么疼了。”他盯着“陈默”两个字，喉结动了动。
晨风卷着楼下早餐摊的豆浆香钻进来，他突然想起上周暴雨夜，自己躲在便利店避雨时，远远看见陈默骑着电动车，后座绑着保温箱——后来才知道，那是给值夜班的代驾同事带的热粥。
“放屁！”他猛地把烟头碾进消防栓旁的积灰里，指节捏得发白，“什么大好人，肯定是装的！”昨天晨会上被经理当众打脸的羞辱涌上来，他摸出另一个手机，那是专门用来偷拍陈默的备用机。
视频库里存着小赵跟拍半个月的素材：陈默深夜从云顶会所出来，背影被路灯拉得老长；陈默在银行VIP通道刷黑卡，镜头晃得厉害；甚至还有一段陈默逗流浪猫的模糊画面，配文都想好了：“神秘代驾深夜出入高档场所，疑似隐藏富豪身份？”
“让你装！”他咬着后槽牙点下发送键，手指在“发布”按钮上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代驾公司包庇员工隐私？平台该查查了！”
下午三点，陈默把客户的奔驰S级停进地下车库时，手机在工装口袋里震得发烫。
他摘下手套，屏幕上“#神秘代驾身份成谜#”的热搜词条红得刺眼，点进去是段模糊视频——自己的背影被放大十倍，西装裤脚露出的黑卡边角被圈出来打了问号。
评论区像炸开的蜂窝：“这代驾手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吧？”“云顶会所最低消费二十万，代驾能去？”“细思极恐，不会是洗钱吧？”
他垂眸盯着视频里自己的影子，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指腹蹭过工装第二颗纽扣——那是代驾平台的工号标识，缝得歪歪扭扭，是上周帮独居老人送急诊时，老人女儿硬塞给他的手工活。
“看来，有人急着帮我揭盖子。”他低声自语，摸出藏在电动车坐垫下的黑色U盘，插入手机接口。
屏幕瞬间亮起暗紫色界面，“陈先生”的标识在左上角闪烁。
他输入三组生物密码，代驾平台的后台数据如潮水般涌来：上传视频的IP地址定位在XX路79号——那是代驾公司附近的便利店Wi-Fi；发布账号注册信息关联着老李的身份证号；甚至能看到老李发布前修改了七次文案，最后一次删除的是“陈氏余孽”四个字。
“急什么？”他关掉界面，U盘自动弹出熔成一滩金属液。
掏出平台APP，他点进“客户投诉”界面，上传了三段截图：视频里自己穿的代驾制服左胸绣着“星途代驾0729”；骑的电动车车牌号是“代-03-**”；视频拍摄时间23:17，对应昨晚23:00-23:30的代驾订单，客户王女士的备注里写着“司机服务专业，已五星好评”。
提交投诉时，他勾选了“侵犯隐私”和“员工违规拍摄”两项，最后点下“申请全额退款”。
半小时后，代驾公司经理的电话炸响。
陈默刚把电动车停进车棚，手机就震得手发麻：“小默，平台通知说你发起了退款？他们说视频里的是你？”经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，“你别急，我这就查是谁干的——”
“经理，”陈默打断他，低头逗了逗凑过来的流浪猫，“按平台规定处理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传来键盘敲击声：“我看到了，上传账号关联的是老李的副号。”经理的声音冷下来，“他上个月就被客户投诉过私拍，当时念着他是老员工没深究……”
傍晚六点，代驾公司群炸了。
经理发的公告红底黑字：“关于员工老李违规拍摄客户视频的处理通报：根据《代驾服务协议》第17条，员工不得私自拍摄客户影像资料。现对老李处以开除处分，永不录用；涉事账号永久封禁。”后面跟着平台的处理截图：“客户投诉成立，代驾服务费288元全额退还，平台额外补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。”
老李在员工休息室摔了第三个马克杯。
他盯着手机里“账号已封禁”的提示，耳朵嗡嗡响——上午刚跟老婆说这个月能拿绩效奖金，下午就收到开除通知。
门被推开时他以为是经理，抬头却看见小赵缩着脖子站在门口：“李哥，经理让我来拿你工牌……”
“滚！”他抄起椅子砸过去，小赵尖叫着躲开，工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“代驾组长”的字样被踩出个鞋印。
窗外的晚霞照进来，他突然想起陈默总说的那句话：“代驾不是打工，是给人兜底。”可现在，谁来给他兜底？
网络上的风波还在发酵。
财经博主“资本显微镜”发了条分析：“视频里黑卡边角与陈氏财团二十年前的定制卡高度相似，难道隐世首富要现身？”评论区瞬间被“求深扒”刷屏。
云顶会所顶楼，秦雪盯着电脑屏幕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她刚黑进代驾平台的防御系统，就被一道暗紫色防火墙弹了回来——那是只有顶级黑客才能设置的加密程序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扯松领带，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尾发红，“陈先生，你藏得越深，我越想看看，你到底在怕什么。”
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新提示：“定位成功，异常IP来自XX区数据中心。”她眯起眼睛，手指按在打印键上，一张地图缓缓从机器里吐出来，标红的位置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