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整，陈默准时推开代驾平台华东区总部的玻璃门。
前台姑娘抬头时，他腕间的黑色电子表刚好跳到15:00——这是母亲教他的生存法则：隐藏锋芒时，守时比任何名牌都有说服力。
经理办公室在顶楼。
电梯上升时，陈默盯着金属镜面里的自己：褪色的代驾马甲洗得发白，工牌别在左胸，编号0719在灯光下泛着钝光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，触感冰凉——那是全球顶级私人银行的准入凭证，此刻正贴着他心脏的位置。
“陈师傅，请进。”
经理张立的声音从虚掩的门后传来。
陈默推开门，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，十七八个小窗口里，代驾司机们正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。
张立坐在深棕色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一份文件夹，封皮上“异常订单分析”几个字格外醒目。
“坐。”张立指了指对面的皮椅，目光扫过陈默的工牌，“最近公司出了几档子事，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陈默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：“小赵那单？”
“不止。”张立翻开文件夹，抽出一叠打印纸推过去，“近三个月，你接的237单里，有12单客户主动要求指定你。”他的指尖点在“指定率98%”的统计数字上，“代驾行业平均指定率是3%。”
陈默扫了眼数据，心里有数——那些“指定单”大多是他旗下代理商刻意安排的，为的是让“代驾陈默”的身份更真实。
此刻他垂眸轻笑：“可能我车开得稳。”
“稳？”张立突然探身，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陈默的脸，“上周三晚十点，客户王总从帝豪酒店到滨江别墅，全程8.7公里，你开了42分钟。导航显示正常车速28分钟。”他抽出一张行车轨迹图，红色线路在江边绕了三个大圈，“你说避让了施工路段，但市政记录显示，那段路当晚根本没施工。”
陈默的指节在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他记得那晚，王总是陈氏旧部，在车上哭着说当年没能保护好老董事长，他绕路是为了让老人多说说话。
此刻他抬头，目光平静：“可能我方向感不好。”
张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见过太多被戳穿的司机，要么慌乱解释，要么拍桌骂人，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他往后靠进椅背，语气突然放软：“小陈，公司最近在查客户信息泄露。有人说……这些指定单，是有人故意把你的信息透给客户。你说，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你？”
“针对我？”陈默低笑一声，指尖划过工牌边缘，“经理，我就是个代驾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张立桌上的“内部管理优化方案”，“倒是公司，该查查派单系统的权限。上回小赵能改我的导航路线，说明后台有漏洞。”
张立的手指猛地停在键盘上。
他这才意识到，眼前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没被动接招，反而把问题抛回了管理层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，在陈默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，张立突然觉得，这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张立合上文件夹，起身时碰倒了马克杯，深褐色的咖啡在“异常订单分析”上晕开一片污渍，“你……先回去吧。”
陈默走出办公室时，听见身后传来纸张被用力抽走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表，15:27——比预计的20分钟多了7分钟，足够张立确认他没有随身携带录音设备。
茶水间里，老李正捏着保温杯灌枸杞茶。
看见陈默路过，他猛地呛了一口，指节捏得发白：“陈……小陈，你这是去总部汇报工作？”
“经理问了点接单的事。”陈默停步，目光扫过老李胸前的工牌——0523，比他早两年入职，“李哥最近接单少？”
老李的脸瞬间涨红。
最近半个月，原本属于他的“优质单”全跑到了陈默手机上，昨晚他蹲在车库守了三小时，亲眼看见陈默把车停进地下二层——那是只有VIP客户才能进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