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进代驾公司玻璃门时，苏柔的白大褂角轻轻扫过陈默的代驾马甲。
她攥着帆布包带的手心里全是汗，感谢卡上“救命恩人”四个字被她用铅笔重重划掉，重新写的“想请你吃碗热汤面，陈师傅”洇着淡淡汗渍，像片被雨打湿的叶子。
“小周，那姑娘谁啊？”修电动车的老王捅了捅前台的小周，油腻的扳手往苏柔方向点了点，“穿白大褂的，看着像医生。”
小周正低头玩手机，闻言抬头扫了眼，立刻坐直身子：“哎还真是！上回陈哥送醉酒客人去医院，就是这姑娘接的诊吧？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睛发亮，“你说会不会是陈哥对象？咱陈哥平时闷声不响的，没想到......”
“嘘——”老王赶紧捂住他嘴，余光瞥见经理办公室的窗户帘动了动。
张立把文件往桌上一摔，玻璃镇纸“咔”地磕出条细纹。
他盯着窗外那抹白大褂，喉结动了动——三天前凌晨两点，他查监控时看到陈默在数据中心门口站了十分钟，当时他以为是代驾司机好奇，现在想来，那姿势倒像在等人交接什么。
更别说今早明远调查突然终止合作，对方说“陈先生的时间比合同金贵”，这哪是代驾该有的排面？
“陈默！”苏柔喊出口时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她原本想等陈默擦完电动车，慢慢把感谢卡递过去，可看到他弯腰检查车胎的侧影，喉间那股热乎气突然就涌上来了。
陈默直起身子，指尖还沾着机油，在裤腿上蹭了蹭：“苏医生？”
“别叫我医生，”苏柔耳尖红得要滴血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桶，“我、我调了早班，煮了菌菇汤......你上次说代驾总吃冷饭，这个热乎。”
老王和小周瞬间挤到前台玻璃后面，小周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——他在拍视频，镜头里陈默穿着洗得发白的代驾马甲，苏柔的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淡青血管，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。
陈默盯着保温桶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急诊室，苏柔为了凑高利贷给父亲做手术，跪在高利贷头目面前时，白大褂膝盖处蹭了好大一块灰；想起她举着CT片跟医生争执“我爸有糖尿病不能用这个药”时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伸手要推，指尖却在碰到保温桶的瞬间顿住——桶身还带着体温，隔着塑料布都能摸到苏柔掌心的温度。
苏柔急了，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：“我爸醒了，说要亲自谢你。他......他现在能吃流食了。”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，尾音却带着颤，像极了那晚在地下车库，她攥着他衣角说“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爸”时的模样。
“叮——”小周的手机突然弹出提示音。
他低头一看，刚发的视频已经有三百点赞，评论区炸了锅：“这代驾什么情况？清纯医生亲自送汤？”“楼上没看脸吗？这医生是市一院的实习医生苏柔！”“代驾能勾上医生？我不信！”
张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摸出来，是员工群里跳出来的视频链接。
画面里陈默低头看保温桶，苏柔仰头说话，背景音里老王的大嗓门清晰得很：“小陈平时看着木讷，没想到挺有姑娘缘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