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博趴在证物室的通风口,指甲抠进金属网格里。
那管蓝色液体已经推了一半进父亲静脉。周易毅的脖子暴起青筋,太阳穴突突直跳,但硬是咬着牙没出声。
“嘴挺硬啊。”假警察晃了晃注射器,“上次那个律师,打到第三针就尿裤子了。”
周博浑身血液轰地冲上头顶——他们说的肯定是林曼的同事。他摸向后腰,却抓了个空——枪落在车上了。
金属柜突然“咔”地一响。
假警察猛地回头:“谁?!”
周博屏住呼吸。角落里,一只灰老鼠大摇大摆钻过破洞的纸箱。
“操,晦气。”假警察啐了一口,转头把剩下的半管液体全推进去。周易毅开始剧烈抽搐,审讯椅哐当哐当砸着地面。
领头那人掏出手机录像:“第七次实验体,注射剂量1.5ml,反应程度三级。”他凑近镜头补了句,“比上一个强点儿。”
周博的视线模糊了。他认得那个声音——三年前父亲生日宴上,来敬酒的磐石集团“安全主管”。当时这人西装革履,现在警服袖口下却露出蜘蛛纹身的一角。
数字是“0”。
父亲突然停止抽搐,头歪向一侧。假警察探他颈动脉,骂了句脏话:“又他妈白折腾,拉去B区处理掉。”
他们解开束缚带时,周易毅软绵绵滑到地上。周博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出门,地板上留下几道指甲抓挠的血痕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周博一拳砸在铁柜上。指关节皮开肉绽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杀意。他抖着手摸出手机,给林曼发了条加密定位。
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新闻推送:《知名化学家周易毅看守所突发心脏病死亡》。
配图是救护车和盖着白布的担架。
周博盯着照片右下角——白布下露出的鞋尖上,沾着一点蓝色液体。
*废弃地铁隧道*
林曼踹开锈蚀的铁门时,周博正往弹匣里压子弹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她甩过来一个文件夹,“殡仪馆的车半路被劫了,尸体换成了一具流浪汉。”
周博猛地抬头。
“看第三页。”林曼打开强光手电,“你爸早年参与过军方抗审讯药物试验,对神经毒素有耐药性。”
文件里的老照片上,年轻的周易毅穿着军装站在实验室里,手里拿着标有“S-7”的试管。备注栏写着:自愿受试者,意识清醒状态下可耐受3倍致死剂量。
“劫车的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林曼调出手机录像——美团骑手们骑着摩托冲进殡仪馆后门,领头那个耳钉男掀开裹尸袋,冲镜头比了个OK手势。
周博嗓子发紧:“他们在哪?”
“安全屋。但你爸情况不好,毒素损伤了语言中枢。”林曼突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他用××密码说了个坐标。”
她亮出手机备忘录:
【×××××××××】……
周博呼吸一滞——北京正中心,磐石集团总部大厦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曼从包里掏出个密封袋,里面是沾着蓝渍的棉签,“从你爸指甲缝里取的样本,跟当年毒死你妈的成分一致。”
周博攥紧密封袋。父亲在最后时刻,用尽力气给他们留下了武器。
隧道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。林曼瞬间熄灯,两人隐入黑暗。手电光柱由远及近,有个沙哑的男声在骂:
“……监控都查了三十遍了,连个鬼影都没有!”
“少废话,B区刚跑了个实验体,老大正发火呢。”
脚步声渐近。周博贴着墙缓缓移动,指尖触到一根裸露的电缆。他冲林曼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,猛地拽断电线——
整条隧道陷入黑暗的瞬间,惨叫声和枪声同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