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西的地盘交接，账目如流水般涌入苏晨的办公室。
阿May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，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，声音清脆。
“老板，查清楚了。”
“这块地盘里，最赚钱的生意，是一家盗版光碟店。”
她将账本推到苏晨面前。
店面不大，但出货量惊人，几乎垄断了整个九龙西的盗版市场。
每个月的流水，上百万。
这个数字，让堂口里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，看起来像小孩子过家家。
“幕后老板是和联胜的吉米。”
阿May的补充，让空气中的气氛微微一变。
“吉米？”
苏晨靠在老板椅上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敲击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笑了。
这个名字，可真是个重量级人物。
此时的吉米，还不是十几年后那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，在黑白两道之间翻云覆覆雨，问鼎和联胜最高权力的“吉米仔”。
他现在，只是个一心想赚钱，想洗掉身上江湖气，彻底脱离社团苦海的精明商人。
一个怀揣着商业帝国梦想，却被困在盗版光碟生意里的小老板。
桌上的大哥大刺耳地响起，打断了苏晨的思绪。
是傻强。
“晨哥，坤哥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，混着麻将牌的碰撞声。
“坤哥说了，那个搞盗版的，抢了咱们电影公司的饭碗。他让你去处理一下，给那个叫吉米的，一个深刻的教训。”
傻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狠劲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晨挂断电话，办公室里重归寂静。
教训吉米？
靓坤的格局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在他眼里，吉米是抢饭碗的对手。
但在苏晨眼中，这是一个天选的打工人，未来的商业巨擘。
用来当打手，太屈才了。
这种人，必须握在自己手里。
苏晨站起身。
“备车，去见见这位吉米老板。”
……
吉米的盗版光碟仓库，藏在观塘工业区一栋破旧大厦的地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塑料制品和廉价油墨混合的化学气味，潮湿，且闷。
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动着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苏晨走进去的时候，吉米正指挥着几个伙计搬运成箱的碟片。
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，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，配着一件格子衬衫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像个中学的教书先生。
可那镜片背后，却藏着一双根本不安于现状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精明，有算计，更有压抑不住的野心。
看到苏晨进来，吉米停下了手里的活，让伙计们先出去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你就是洪兴的苏晨？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直视过来，没有半点江湖小人物见到过江龙的畏惧。
“我听说了，长乐和号码帮，都是你做掉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苏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一排排的货架顶到天花板，上面堆满了用牛皮纸箱装着的盗版光碟，像一座座沉默的山。
他随手从一个打开的箱子里抽出一张。
是最近正火的《古惑仔之人在江湖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