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脸对着脸。
距离近到，苏晨能清晰地闻到大D口中劣质的烟草臭味，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吐在自己的脸上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整个会议室，只剩下大D沉重的喘息，和苏晨那清晰可闻的脚步声。
终于，他停下。
他平静地抬起眼，迎上大D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眸子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一字一顿。
“你现在动我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明天，你的所有场子，酒吧、桑拿、麻将馆……”
他每说出一个词，大D的瞳孔就收缩一分。
“都会因为消防问题、卫生问题、非法涉毒问题，被O记、反黑组、消防处、卫生署，联合查封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又极重。
“你，信不信？”
没有威胁，没有咆哮。
那是一种陈述，一种对既定事实的宣告。
苏晨的眼神，平静如万年不化的寒潭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。在那双眼睛里，大D看不到任何情绪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轻蔑。
那是一种俯瞰。
如同神明在俯瞰一只试图撼动神山的蝼蚁。
那股无形的，却又重如泰山的恐怖气场，瞬间击溃了大D用暴力和蛮横堆砌起来的所有防线。
原本暴怒得如同火山喷发的大D，高高举着烟灰缸的手臂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想动，却发现自己的肌肉像是被灌满了铅，沉重得不听使唤。
他想骂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冷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，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上窜，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这不是面对刀枪的恐惧。
混迹江湖几十年，他被人用枪指过头，被人用刀架过脖子，但他从未怕过。因为他知道，那些东西，他也有。
可眼前的这个人……
他所拥有的力量，是未知的。
是超越了江湖规矩，超越了打打杀杀的，更高维度的力量。
大D看着苏晨的眼睛，那张原本暴戾的脸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迷茫和恐惧。
汗水，从他额头的毛孔里渗出，迅速汇集成豆大的汗珠，顺着他狰狞的脸颊滑落。
一滴，两滴……
“啪嗒。”
一滴汗水，落在了光亮的红木桌面上，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。
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，声音竟是如此清晰。
僵持。
每一秒，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马仔，此刻也全都僵住了。他们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一个年轻人用几句话就镇压得动弹不得，脸上的凶狠，渐渐被惊疑和不知所措所取代。
那些装睡的叔父辈们，此刻也都睁开了眼睛，浑浊的眼珠里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。他们看着苏晨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终于，大D那僵硬的手臂，再也无法承受那沉重的铜制烟灰缸。
他的手指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他高高举起的手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缓缓地，一点一点地，放了下来。
整个过程，屈辱而又漫长。
他张了张嘴，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半天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一时间，整个和联胜的堂口，落针可闻。